燕子

农民

燕子是村庄景致与仪式中虽不起眼却反复出现的身影。它们飞过池塘,在教堂窗外鸣叫,还有一次误打误撞地飞进老博雷纳躺着的房间;它们将动物生命的寻常活动与共同哀悼的场景联系起来。它们的出现并未化解悲伤,而是为悲伤提供了一个背景,使人类与非人类世界仿佛一同发声、涌动。

池塘边与道路旁

老博雷纳家中因节庆而安静下来时,燕子是少数仍在明显活动的生灵之一。村庄已沉寂下来,但它们仍在池塘上方胡乱飞掠,车子沿路辘辘驶过,邻近村庄的来客则动身前往教堂。这种对照展现了场景的整体规模——这所房子里满是哭泣,邻人们走近后停步,从敞开的门窗向里张望;而池塘与燕子依然属于村庄更广阔的日常世界。

燕子的飞行动作并不平静,也毫无秩序可言。它们不规则的飞行划破了节庆日里笼罩村庄的寂静。这一细节使景致不至于沦为家人悲伤的单纯背景——这片寂静是全村共有且引人注目的,却并非绝对无声。家人悲伤地在屋内等待之际,池塘边的生命仍在继续。

死者房间里的燕子

妇女们聚集在小屋里、年迈乞妇阿加塔为亡者诵念祷文之后,叙述中又以一种更贴近室内、也更令人不安的方式写到鸟儿。老博雷纳一动不动地躺着时,风穿过果园与房间,活物也飞入屋内——蜜蜂嗡鸣着飞进来,蝴蝶扑向烛火,苍蝇嗡嗡飞舞,甲虫及其他小虫爬动。一只燕子慌乱地飞进房间,惊惶鸣叫。它只是众多生灵中的一个,但它突然闯入,将室外世界直接带进了死者的房间。

这一幕将这些不同形式的生命汇聚成想象中的共同哀歌。叙述仿佛把各种生灵的嗡鸣、振翅与啁啾写成一场合唱,仿佛它们都在为老博雷纳的去世一同哭泣。燕子既没有开口,也没有像人类哀悼者那样行动;它惊惶的鸣叫被散文融入更宏大的合唱之中。如此一来,这场死亡不仅为一家人所感知,也似乎得到了周遭生生不息的环境的短暂回应。

这一刻之后,四下突然静了下来。风停了,生灵们也安静下来;一轮红日从灰蒙蒙的黎明中升起,随后隐入云层。燕子短暂而慌乱的飞行,构成了这一段从动荡走向沉寂的过程。它的出现使这场死亡仿佛成为一件同时发生在室内与室外边界两侧、并为两处所见证的事,但并未暗示鸟儿像人一样理解死亡。

教堂周围

在之后的一幕教堂场景中,燕子偶尔从敞开的窗户误打误撞地飞进来,在举行弥撒时惊惶地啁啾。教堂内凉爽而昏暗,只有一道明亮的阳光照向讲坛;管风琴师摇响铃铛,并带领众人回应。与这些井然有序的礼拜声响相对,燕子毫无预兆地飞入,将室外世界不加仪式地带进神圣空间。

周围的细节将燕子的鸣叫置于活跃的村庄声景之中。洗衣木槌在池塘边啪嗒作响,燕子在窗外啁啾,有时一只母鸡还会带着小鸡走进教堂门廊,教堂司事安布罗齐不得不把它们赶出去。弥撒结束后,众人走向墓地;教堂司事安布罗齐又把他们叫回来,因为神父想同他们说话。燕子并未参与随后的谈话,但它们的鸣叫依然属于这一场景可听见的世界;村庄礼拜、家畜活动与公共事务在此交汇。

叙事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燕子标示的是边界,而非代表某种固定不变的观念——它们飞过池塘,飞进死者的房间,又出现在教堂边界处。它们反复而短暂的出现,将原本可能彼此分离的地点联系起来——悲伤笼罩的家、村庄的户外天地,以及宗教集会之所。燕子的飞行可能急乱,也可能慌张,但文本并未把它们写成信使,也没有赋予它们人的意图。

燕子的意义反而在于叙述如何关注它们。在池塘边,它们打破寂静;在屋内,它们加入围绕死者的一群生灵的合唱;在教堂附近,它们的声音与铃声、人声、洗衣声及小鸡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因此,燕子让村庄中反复出现的场景超越任何一家一户的悲伤而彼此延续,同时保留了那些使这种延续变得可见的细微而具体的动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