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

在库巴的故事中，鹧鸪不只是猎物——它们是他体验善意与尊严时收到的那份小而实在的礼物，也是将他引入与扬基尔商业安排的猎获。从库巴的套索到神父的家中，再到一项拟议中的市场交易，这些鸟串联起生计、认可与金钱的诱惑，但它们本身仍不过是捕获的猎物。

从套索到神父的花园

库巴把一捆鸟藏在斗篷底下，匆匆赶往教堂，急着在钟声停止前把它们送到。他让博雷纳家的维泰克把牛赶进牛棚后跟上自己，随后拖着瘸腿出发。这一幕表明，送礼是他特意安排的一趟差事——库巴选择打断早晨的日常事务，把猎获送给利普采的本堂神父。

利普采的本堂神父正穿着教士长袍，捡拾落下的梨和苹果，库巴拦住他，把鹧鸪送上。神父热情地接待了他，还领他进屋。库巴停在门槛处，被墙上的图画和擦得发亮的地板震慑住；他在胸前画十字，却怕跪下会弄脏地板。他送来的鸟把他带进一个既美丽又令人生畏的地方，尽管他在里面还无法自在起来。

神父为库巴祝福，称赞他的虔诚和每周日按时到教堂，还给了他整整一兹罗提。库巴想起自己常给神父送鸟、野兔或蘑菇，但以前最多只收到十格罗希，或一句好话。这一次，除了钱，神父还邀请他进屋，并说了赞许的话。库巴感动得热泪盈眶。鹧鸪在这里的意义，来自它们引发的回应——这场交换让一个习惯了遭人轻视的人感到，有人把他当作值得尊重的人。

与村中轻蔑相较的赠礼

库巴朝教堂走去时，把神父对自己的看重与村里惯常对待他的方式作比较。他觉得人们骂他瘸子、傻瓜和寄生虫，却从不给他一句好话，也不肯施以怜悯。他在心里坚持说，自己生在这里，是农民的儿子，不是什么弃儿或流浪汉，而且是个真正的基督徒和天主教徒。神父收下鸟后对他的欢迎，让这种反差更加鲜明；库巴昂起头，走得更神气，尽可能挺直身子，尽管他的腿仍然弯曲。

改变并不只是库巴得了钱。他受到了道谢，听到了和善的话，也被领进了一个他原本不敢进入的家。他的反应赋予鹧鸪一种社会意义，却没有让它们脱离实用价值，沦为单纯的象征——这是他能够献上的礼物，也是他在人生中难得获得认可的契机。这一幕还表明，他以前也给神父送过小礼物，因此这次举动属于一种反复发生的惯常做法，而非偶然相遇。

扬基尔的提议

后来，扬基尔耐心地问库巴有没有在森林里挣到钱。库巴纠正他说，鸟是用套索捕到的，他拿了六只去给神父，神父给了他一兹罗提。扬基尔回答说，他愿意每只付十格罗希。库巴大为惊讶；他问鹧鸪是不是洁食，表明自己既想弄清这笔交易的条件，也想了解它的价值。

扬基尔催他再带些鸟来，还拿酒来促成这桩交易。他具体算给库巴听，六只鸟可能换来什么——他说，库巴可以不拿两品脱普通伏特加，而拿四品脱阿拉克酒，再加鲱鱼、一个面包卷和烟草。酒劲开始上来时，库巴重复着这份清单，盘算其中的价钱。鹧鸪不再是神父慷慨酬谢的私人赠礼，而成了标明价格、已有买家的商品。

从鹧鸪到狩猎合伙

谈话逐渐超出了鸟的范围。库巴说，要是有一支猎枪，他就能做更多事，接着盘算买羊皮袄、鞋子和枪要花多少钱。扬基尔问他会不会射击，库巴回答说，村里人都知道他以前跟乡绅们进过森林，还在那里腿部中枪。于是，先前的受伤经历与赚钱的拟议手段进入同一场谈话——库巴的森林经验既是他的资格证明，也让人想起其中的危险。

扬基尔提出替他弄到一支猎枪、火药以及其他所需之物，并提议每只鹿付一卢布。他还提出进一步的条件——火药按每份十五戈比计价，猎枪若有损坏，库巴就得用一夸脱燕麦赔偿。库巴反复确认承诺的价钱，扬基尔则列出条件并逐项算给他听。现存材料记载的是一项提议和库巴答应带来猎物，并未记下这笔交易最终的结果。在这场交换中，鹧鸪是入门之物——这份不起眼的猎获先让库巴得到神父出人意料的慷慨回应，随后又让扬基尔看到了一个可能的买家，并带来以更好的装备冒险猎捕更多猎物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