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普基
农民热普基是邻近村庄,其居民因劳工争端、长期竞争以及最终的互助行动而卷入利普采的生活。这个村庄并未被描绘成单一、同质的共同体——其中有些男子自视为小贵族,却也被描述为贫困者;他们与利普采关系的变化,展现了地方身份、物质需求与团结之间的紧张关系。
劳工与竞争
冲突的直接起因,是乡绅招募外来劳工伐木。在大弥撒上,利普采村民得知,庄园已从鲁德基、莫德利察、德比察和热普基雇来工人,却没有雇用一个利普采人。护林人证实了这个消息。对最贫困的家庭而言,伐木工作原本像是一个冬季挣钱的机会;那时,有几户人家在村里根本找不到活干。因此,热普基人参与伐木,使他们显得不只是外来者,也是收入上的竞争者,而利普采最弱势的居民原本正指望这份收入。
在旅店的一场订婚聚会上,这种竞争变得切实可感。一群热普基男子从一大早起就占着那里的桌子;利普采村民注视着他们,几乎谈不上什么善意。锯木场的巴尔泰克转述神父的话,并谴责乡绅;沃伊泰克·科布斯则故意提高嗓门,希望热普基来客能听见。他们没有显出在听的样子。随着人群的敌意愈发浓重,针对这些来客的嘲讽和威胁接连出现;他们仍聚在一起,把手杖夹在膝间,吃着自己带来的香肠,喝着啤酒。他们的镇定并未消解敌意,反而使彼此间的隔阂更加显眼。
随着聚会气氛渐渐松弛,局面有所变化。热普基男子从桌边走出来,与利普采村民分享伏特加,有些人还加入了舞蹈。姑娘们接受了他们的邀请,觉得他们举止更文雅,邀请人时也更有礼貌。这一时的融洽并未抹去劳工争端,却说明村庄之间的界限并非一成不变——在不同的社交情境中,同一批被视作对手的男子也能受到欢迎,成为伙伴。
森林冲突
利普采村民在争议森林里与伐木工人对峙时,冲突演变成了肢体冲突。博雷纳向来自莫德利察、热普基等地的工人喊话,要他们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离开,并宣布伐木已遭禁止,还警告无视禁令的人必须向村民交代。工人起初迫于压力退开,利普采人群将他们赶进森林。随后,随着庄园的人和伐木工人加入战斗,对峙进一步扩大。
冲突重新爆发时,热普基男子站到了对立一方。他们一拥而上,支援由护林人率领的庄园一方;护林人与利普采村民积怨已久。叙述者回忆说,热普基与利普采几百年来一直彼此争斗;这段旧怨让他们的介入有了超越眼前工资或木材争端的历史渊源。斯塔霍·普沃什卡试图制止护林人,却被对方推倒;马泰乌什与护林人对峙,也被打退。混乱之中,冲突演变成一场集体混战,不再是工人最初退开便能了结的争端。
热普基在冲突中的角色尤其复杂。利普采居民被排除在伐木工作之外时,热普基人正是被招来的外来工人之一;然而,对峙升级后,热普基人又出手援助庄园一方。他们的角色将经济竞争与世代相传的地方敌意联系起来——冲突不仅关乎谁能拿到工钱,也关乎动用武力时,哪个邻村会站在哪一边。
冲突后的援助
后来,两地关系再次发生变化。利普采的一次小型节庆期间,汉卡邀请两名来自热普基的男子到家里住下;他们正受雇于维龙卡和戈文博娃。汉卡自己并不需要他们帮忙干活;她腾出地方,是为了减轻别人的负担。她特意选择了自视为小贵族的男子,而利普采村民向来嘲笑并看不起这一群体。然而,这些男子到来后,汉卡发现他们并不像人们加诸他们身上的刻板形象。
罗霍说出了他们的到来可能引发的惊讶——热普基人竟来帮助利普采。年长的客人解释说,森林冲突并非热普基与利普采之间的争斗,因此他的人并未因此怀恨在心。他们的谈话从眼前的款待转向了更广泛的警告——罗霍指出,今日降临利普采的苦难,明日也可能降临热普基;村庄若彼此争斗而不互相守护,就会让敌人有机可乘。这番交谈将邻近村庄重新呈现为共同面临危险的群体,却没有假装先前的争端已经消失。
来访工人的离去,让这种变化以公开的共同体场景呈现出来。姑娘和孩子们陪着这些男子及其马车,沿着白杨路送他们离开利普采;三座村庄的人正沿这条路往来。告别场面热闹欢快,马车驶向十字路口时,人们仍在交谈、说笑。这个场景与早先的旅店聚会形成对照——热普基来客不再被猜疑和威胁包围,而是在友好的交往中离去。
更广泛共同体中的独立存在
两百多名农民为拟议中的学校表决聚集起来时,热普基仍明显保持着独立的一方。起初,人们按村庄分成一群群站着;不同的穿着风格让这些区分一目了然。有关行政长官要他们投票赞成设立学校的消息传开后,人群中的大多数开始跨越村庄界限,混在一起。然而,热普基的小贵族仍站在一旁,带着骄傲而挑衅的神情看着农民。
叙述也揭穿了他们所声称的社会差别——这些男子其实很贫困,叙述者还提到一个笑谈,说他们三个人的身家加起来恐怕也抵不上一条牛尾巴的价值。因此,他们与人群分开,反映的是一种与其物质处境颇不相称的身份主张。纵观这些事件,热普基既是雇工的来源,也是一个拥有自身内部等级和自尊心的邻近共同体;其居民既能在劳工争夺中成为对手,也能在世仇冲突中成为斗士,既能作为客人给予或接受帮助,也能在更大的集会中成为独立的一群人。他们与利普采不断变化的互动,既显出了村庄团结的限度,也展现了如何通过切实的援助和对共同脆弱处境的认同,重建这种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