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路终归坟墓”

“荣耀之路终归坟墓”是托马斯·格雷《乡村墓园挽歌》一节的最后一句。洛厄尔·李·安德鲁斯在行刑前不久将这首诗交给了迪克。这句话最初作为一名囚犯的告别赠言传到迪克手中，后来才被辨认为出自某首诗；它将安德鲁斯的最后日子与对世俗地位局限及死亡必然性的沉思联系起来。

安德鲁斯告别赠言中的诗句

据迪克说，在被押往绞刑架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安德鲁斯抽雪茄、喝可口可乐、写诗。告别时，安德鲁斯递给他一张写着诗句的纸。迪克不确定诗是安德鲁斯自己写的，还是从书上抄来的，不过他觉得是安德鲁斯写的。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这份告别赠言的力量，不在于确定作者是谁，而在于一名朋友身处死亡边缘时，安德鲁斯选择把这些话交给他。

后来，迪克把这张纸寄给了那位记者。纸上内容被证实是格雷《乡村墓园挽歌》的第九节，以“荣耀之路终归坟墓”作结。因此，这句话并非安德鲁斯独创的一句孤立格言，而是一节诗的点睛之思；诗节中的文字将纹章、权势、美貌与财富置于不可避免的死亡时刻面前。结尾处，这些差别不再有任何保障可言——无论荣耀意味着什么，都不能使任何人免于死亡。

告别时的情境

这句话的分量，来自围绕那张纸发生的交谈。迪克回忆说，有人告诉安德鲁斯，他的叔叔和婶婶已安排将他葬在密苏里州北部的一座小墓园里，葬在他杀死的三个人旁边。据迪克说，安德鲁斯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忍不住笑。迪克开玩笑说，他和佩里·史密斯也许会被交给一名活体解剖者；两人继续说笑，直到分别的时候。诗就在这番交谈中出现，既没有取代他们阴郁的幽默，也没有解释安德鲁斯如何看待自己的命运。

迪克记得自己喜欢安德鲁斯——他博览群书、性情古怪，还总幻想将来当一名受雇杀手；不过在迪克看来，他不懂实际生活。与这些记忆中的抱负相对照，这句诗所指向的终点既严酷又实在。想象中的暴力生涯终归坟墓，而安德鲁斯最后留下的书面赠言，并非对那种幻想的陈述，而是借来的诗句，写出了所有人都将面对的结局。文本呈现了这种对照，却没有说明安德鲁斯选择这节诗究竟是看重其个人含义、文学之美，还是两者兼有。

含义与流传

作为告别赠言，这句话以死亡衡量诗节中所说的世俗显赫。“荣耀”可以使人想到成就、声誉或壮丽；诗的结尾则将所有这类主张置于同一道最终界限之下。在书中的叙述里，这种普遍主张因诗句传递时的情境而变得切身——一名被判死刑的人把几行诗交给朋友，朋友后来又将它们传递出去。

这句话也蕴含着引文与个人表达之间的张力。迪克不确定安德鲁斯究竟是写下还是抄下这节诗，因此诗句的作者身份仍未确定；但安德鲁斯将它交给迪克这一举动，使它成为两人最后一次交流的一部分。这句话的意义并不取决于能否证明它是原创的。这份告别赠言将一行流传已久的文学作品变成私人信物，而诗句本身又不甘于只具有私人意义——它将安德鲁斯的死亡置于关于坟墓的普遍陈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