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杀戮

冷血

杜鲁门·卡波特的《冷血杀戮》被视为犯罪纪实文学杰作,但相关材料也显示,书中对犯罪的叙述与人们讲述自身经历的方式密不可分。佩里·史密斯谎称自己在拉斯维加斯杀了一个人,这让迪克得以把他塑造成“天生的杀手”;后来谎言被揭穿,这个标签既揭示了迪克的野心,也揭示了佩里的自我塑造。

身份与文学背景

杜鲁门·卡波特于1924年9月30日出生于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1948年,他的第一部小说《别的声音,别的房间》取得国际成功,此后成为战后美国作家中的知名人物。《冷血杀戮》被视为其广泛创作的一部分,而非他孤立转向犯罪写作的作品。

他的创作包括短篇小说集《夜之树》、小说与中篇小说《草竖琴》和《蒂凡尼的早餐》,以及结集为《异乡风情》的旅行写作。卡波特还撰写人物特写和新闻报道,作品最初刊于《纽约客》,包括《公爵在他的领地》和《缪斯听闻》,此外还写过关于自己南方童年的短篇回忆录、两部戏剧和两部电影剧本。因此,《冷血杀戮》被置于多种创作形式之中,涵盖想象性小说、新闻报道与个人回忆。

跨越多种形式的创作生涯

有关卡波特创作生涯的叙述强调了其广度和公众认可。他两度获得欧·亨利纪念短篇小说奖,并是国家艺术与文学学会成员。传记说明将这部犯罪纪实作品置于一段已历经小说、新闻、回忆录、戏剧和电影创作的生涯之中,同时也指出它本身是一项重要成就。

出版物的导言材料对这本书最明确的评价,就是称其为杰作。这一描述尤其适用于此处的材料——犯罪叙事并非只是呈现一项行为,而是追溯对先前行为的虚假叙述如何改变一名参与者对另一人的判断,并帮助促成之后的计划。

佩里的表演与迪克的理论

在结为犯罪搭档之前,佩里告诉迪克,自己曾在开车驶入沙漠途中用自行车链条杀死一个名叫金的人。佩里把这番坦白说成私下透露的秘密,希望借此赢得迪克的友谊和尊重,并显得像他认为的迪克那样强悍。这是经过盘算的自我塑造,并非真实的杀人经过——佩里认识金,却从未袭击过他。

然而,迪克把这番吹嘘当作佩里具有非凡能力的证据。他认定佩里是“天生的杀手”,想象佩里能够毫无顾忌地杀人,并认为这种所谓的能力或许能助长自己的野心。迪克假装也向往佩里所梦想的埋藏宝藏、海滩和海港,以此奉承佩里;但迪克自己想要的却是安定生活、一门生意、一栋房子、一匹马、一辆新车以及女性伴侣。因此,他们的搭档关系部分建立在彼此相左的欲望之上,部分则源于迪克对佩里编造的故事所作的策略性误读。

谎言揭穿

警方后来在两人被捕后的车程中重提迪克的指控时,佩里表现出惊讶和愤怒。他说自己从未杀过金,并意识到迪克当时相信了那番吹嘘;他还回忆说,自己早就料到如果两人被抓,迪克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早先的表演在不同情境下重现——佩里原本拿来证明自己强悍的话,如今成了迪克用来指证他的证据。

这一更正揭示了迪克自信中的尖锐反讽。他曾把佩里的故事当作证据,认定佩里拥有一种可靠且可供利用的暴力能力,但那番叙述其实是为了赢得尊重而编造的谎言。根据此处呈现的材料,“天生的杀手”这一标签描述的是迪克的理论,而不是有关那起据称发生在拉斯维加斯的杀人事件的既定事实。这一事件的叙述凸显出一个人表现出的暴力形象与实际发生之事之间的差距,并使这种差距成为理解两人关系的关键。

梦想、表象与自我塑造

佩里的自我塑造并不止于杀人故事。等待迪克时,他端详自己的倒影,想象改变表情便能让自己显得阴森、顽皮或浪漫。他还梦想着在拉斯维加斯夜总会成为一名受人追捧的歌手,脑海中有想象出来的听众,也有自己创作的歌曲。这些幻想与他长期以来对寻宝潜水广告的迷恋并存,也与他想象自己向下潜入一艘装满财宝的西班牙大帆船的情景相伴。

面对佩里的寻金计划,迪克采取务实的态度;这与佩里反复在想象中经历的种种宏大冒险形成对照。然而,正是迪克的务实思维和表面上的强悍吸引了佩里,因为佩里认为迪克拥有自己想要具备的特质。结合那份虚假供述来看,梦境与凝视镜中自我的情景表明,佩里不断尝试不同的身份;反过来,迪克却把其中一次表演误当成可供利用的事实。

卡波特的生平背景与这一事件共同揭示出一个核心张力——《冷血杀戮》被视为犯罪纪实作品,而书中人物对犯罪的叙述本身却是不稳定的证据。一句谎言成为迪克判断并拉拢佩里的基础,随后又在两人被捕后作为指控与背叛的凭据再次出现。卡波特跨越多种形式的创作背景,与这一事件对叙述方式的关注,在报告、想象以及他人选择相信的内容之间的张力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