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弗斯
别让我走凯弗斯是个粗鲁寡言的男人,会来到农庄宿舍检查改建而成的农场,并监督其维护情况。他既不能取代海尔舍姆的监护人,也无法安慰这些刚从海尔舍姆来到这里的年轻人。相反,他的到访让他们的独立生活变得具体,却又受到限制——学生必须彼此照料,但他们的日常生活仍受他的检查、有限的物资和种种要求约束。在凯茜的讲述中,凯弗斯留给人的印象,与其说来自他的经历或内心世界,不如说来自他反复出现在学生房间和日常生活中的身影。
在农庄宿舍中的角色
农庄宿舍位于一座多年前便已关闭的农场旧址上。旧农舍及其周围的谷仓、马厩和附属建筑都被改建成住处,而一些偏远的建筑则已濒临坍塌。凯弗斯每周开着一辆泥泞的货车来两三次,查看房产状况。他很少和学生说话;他叹气、摇头表示不满,似乎认为他们没有尽力维护这里,但他从未说清楚他们还能合理地做些什么。
新来的学生刚到时,已经住在那里的学生安排好了杂务轮值表,后来者也认真遵守。除此之外,他们能做的有限——他们可以报告排水沟漏水,也可以在洪水过后打扫,但无法修缮更大范围的破败状况。因此,凯弗斯的检查带有一种悬而未决的矛盾意味。他让学生觉得自己有责任照看这处房产,却既没有给他们修缮所需的条件,也没有明确告诉他们该如何处理。
他的权威体现在实际事务上,而非关怀照料方面。学生们一再被告知,离开海尔舍姆后就不会再有海尔舍姆的监护人,他们必须彼此照料。一开始,有些人试图把凯弗斯当成某种监护人,但他并不接受这个角色——他们上前向他问好时,他却盯着他们,仿佛觉得他们的举动很奇怪。他可以监督周围的环境,却无法重现他们已经离开的那些关系。
物资与日常状况
旧农舍里有壁炉,学生可以烧外面谷仓里存放的劈柴。至于其他取暖方式,他们依靠的是使用煤气罐的大型箱形取暖器。除非天气特别寒冷,否则凯弗斯不会带来多少煤气罐,尽管学生们请求多给一些。他似乎怀疑他们会浪费煤气,或引发爆炸。实际结果是,除夏季以外,学生们常常感到寒冷;他们穿上好几件毛衣,地板泥泞或潮湿时,即使在室内也不脱雨靴。
凯弗斯不满他们在房间里留下泥泞的脚印,但学生问他,考虑到地板的状况,他们还能怎么办时,他没有回答。这番交谈体现了他的监督所能做到的限度——他注意到混乱并加以指责,却没有提出可行的替代办法。至于学生,他们把这种不适视为农庄宿舍生活令人兴奋的一部分。他造成的物资短缺和责骂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却没有让他们觉得这个新环境是一种惩罚。
学生们的生活也受到一种有限的约束。凯弗斯用一本账簿记录他们什么时候外出,以及预期何时回来。他们明白,只要按记录的时间回来,就没有人会阻止他们离开。即便如此,刚来的学生起初仍待在建筑附近,看着更有经验的学生带着包和背包外出旅行。凯弗斯的账簿是更广泛转变中一个显眼的标志——学生比在海尔舍姆时拥有更多自由,但还没有学会如何运用这种自由。
露丝的收藏品与凯弗斯的货车
凯弗斯出现在露丝后来讲述自己如何处理收藏品的回忆中。露丝把那些东西放进一个垃圾袋,却无法说服自己把它们和垃圾一起拿出去。凯弗斯正要开车离开时,她请他把袋子送到一家慈善商店。他翻看袋子里的东西,起初怀疑商店是否会想要它们;但看到露丝开始难过后,他改变了态度。他说会把东西送去乐施会,并努力安慰她,说那些都是好东西。
事情的结果仍不确定。露丝怀疑他可能只是在某处把袋子扔进了垃圾桶,但她也因不必确知真相而感到些许宽慰。她的讲述表明,凯弗斯也会表现出细微而及时的善意,只是这种善意并不能保证事情会如她所愿。这个情节也展现了他处于学生与外界之间——露丝依靠他的货车运走自己不忍亲手丢弃的东西,却无法确认东西离开农庄宿舍后发生了什么。
清理杂志
凯弗斯在农庄宿舍最令人不安的几次举动,都与那些出现在旧报纸里或家具后面的色情杂志有关。学生们传言他信教,而且强烈反对色情和性行为。这种说法并未得到证实,但他的行为让传言显得有几分可信——他发现杂志时可能会勃然大怒,不敲门就闯入房间搜查。每当他发作时,平日的抱怨声便会停下来;这种沉默让学生觉得他更加可怕。
有一次,他收集了六七本杂志,拿着它们走向自己的货车。他在车里整理东西时,把杂志放在锅炉棚外的砖头上,随后开车离去,忘了把杂志带走。凯茜后来发现那些杂志原封未动。她没有把它们带回自己的房间,因为她觉得在那里会遭到取笑,也会引起误解;于是她把杂志拿进锅炉棚,放在凯弗斯的工作台上。这一连串事情既显示了他控制力的限度,也显示了这种控制力的影响范围——他的清理行动会让学生感到不安,但一次寻常的疏忽也让杂志暂时逃过他的注意。
锅炉棚本身也是一座改建而成的谷仓,里面有旧农具和凯弗斯的工作台。它的用途很实际,杂物堆积的样子也让它成为与这处房产遭人遗忘的过去相关联的空间之一。在凯茜的回忆中,这里成了她私下翻找杂志的场所,而凯弗斯则留在场景之外,浑然不觉自己的疏忽促成了这一切。这个情节并不能证明他是故意让杂志留在那里;凯茜认为他离开时只是忘了这件事。
人物塑造与叙事意义
凯弗斯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日常权威人物,却不是一个得到充分解释的人物。凯茜记得他的泥泞货车、他的检查、他的沉默,以及他用来表达不满的种种举动。他的行为包括不给学生额外的煤气罐、搜查杂志,也包括在露丝情绪激动时改变语气。叙述让这些行为并存,没有把他写成仁慈的监护人,也没有把他塑造成单纯的恶人。
他的意义在于,学生被许诺的独立生活与他们试图实践这种独立时所处的物质条件之间形成了对照。学生被告知要彼此照料,但他们的房间很冷,建筑日渐破败,行动也受到记录。凯弗斯执行了这种安排中的部分规定,却没有解释其更大的目的。由于凯茜是通过具体的杂务、物资和事件,而不是通过个人经历来讲述他,凯弗斯始终是处于学生生活边缘的人物——他足以影响他们的日常安排,却绝不能取代监护人,也无法引导他们认识农庄宿舍之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