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

别让我走

汤米的故事围绕着一种张力展开——他一方面受到他人的评判,另一方面试图发现自己能够创造或理解什么。在海尔舍姆,一幅大象水彩画引发了他多年的社会排斥;后来,露西小姐关于创造力的安慰起初使他宽心,继而又让他痛苦地感到她隐瞒了重要的事情。成年后,他关于画廊的种种理论以及自己一丝不苟绘制的微型动物,成了他重新思考海尔舍姆留下的未解问题的方式。

身份与早年的排斥

汤米在海尔舍姆长大,其他学生对他的看法,部分受到他的行为以及他似乎缺乏艺术抱负的影响。凯西回顾往事时意识到,他的困境并非始于一阵短暂的戏弄——从初级班时期起,关于他故意不肯尝试的说法便已流传,而他遭受的排斥持续了多年。露丝解释说,问题是他自找的;这呼应了许多学生似乎都相信的看法,但凯西后来的叙述清楚表明,这种看法多么容易掩盖一段持续更久的残酷对待。

一个早期场景展现了围绕这种排斥的冷漠。男孩们聚集在北运动场时,露丝告诉朋友们,汤米并未察觉针对他的最新恶作剧。女孩们从体育馆的窗户往外看,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没有积极出面阻止。她们的疏离很重要——即使是认识汤米的人,也会把他的受辱当作一场热闹看,而一群人的漫不经心围观,则让他的孤立显得寻常。

大象画与露西小姐

汤米把自己遭遇麻烦的开端追溯到与杰拉尔丁小姐的一堂美术课。他以前喜欢画画,但那堂课上,他画了一幅大象站在高草中的水彩画。他后来把这幅画说成是个玩笑。凯西怀疑当时并没有明确的解释——像许多冲动之举一样,他或许只是想逗人发笑或引起反应,直到有人追问缘由时,这件事才显得无法解释。无论他的意图如何,这幅画都与汤米不肯尝试的说法联系在了一起,而那个说法比画本身流传得更久。

他与露西小姐的一次私下谈话,短暂地为他的选择提供了另一种解释。汤米告诉凯西,露西小姐曾说,如果他不想发挥创造力,也没有关系。事后他感觉好多了,仿佛她的许可减轻了他的压力。但这番安慰并未了结此事。后来,他坦白说自己总是想着露西小姐,而不是想着与露丝分手的事。他讲述露西小姐如何后悔曾告诉他不必努力——她如今认为他的艺术很重要,既能作为证据,也关乎他自身,并催促他弥补失去的时间。

汤米以务实的方式思考自己的未来,回应她的关切。他告诉露西小姐,自己身体健康,等到器官捐献的时候会应付得来。她抱了抱他,就像他小时候她可能会做的那样,随后又一次恳求他开始画画;这让他们的谈话既亲密又令人不安。她改变了告诉他的话,却无法完整说明这些作品为何重要。汤米离开时感到尴尬,急着脱身;这段经历则加深了他的感觉——成年人知道的事情,比他们向他解释的要多。

在艺术中寻找意义

在农庄宿舍,汤米瞒着露丝重新开始画画。他的计划源于一本旧儿童读物,他在沙发后面发现了这本书,但它的封底已经不见了。他说服凯弗斯给他一本小黑册子——凯弗斯常在上面潦草地画些图形——然后在册子里画了至少十几种想象中的生物。他没有像画那幅大象水彩画那样创作大幅作品,而是把动物画得很小,在有限的纸页上作画,还添上每种生物如何保护自己或够到物品的细节。他认为,把它们画小会改变整个过程,仿佛这些生物在纸页上活了起来。

这个计划既是对他过往经历的回应,也是对另一种艺术关注方式的尝试。凯西起初很难表现出热情,这让她想起那幅引发他困境的大象画。然而,汤米并非只是在重复早先的创作——他尝试了新的尺度,也专注于想象中这些生物的生活及其能力。他的画并未解答艺术能否影响他的未来,但它们表明,即使把这番努力藏在心里,他仍在回应露西小姐的呼吁。

他也开始探究画廊之谜。汤米推想,情侣相爱便可延期捐献的传闻,或许能解释玛丹为何拿走最优秀的学生作品——也许画廊的用途,是评估学生是否真的相爱。这个理论把学生们在海尔舍姆时一直困惑的两个问题联系起来——画廊的用途,以及被收集起来的作品究竟意味着什么。凯西警告他,如果他提出这个想法,而艾米丽小姐又相信了,她可能会大发雷霆。这些场景并未证实汤米的理论,但展现了他如何重新审视海尔舍姆的往事片段,并将它们拼凑成一种可能的解释。

人际关系与后来的相遇

汤米与露丝的关系以及他与凯西的联系,构成了他后来生活的背景。凯西劝他与露丝复合时说,露丝想重新开始,而两人在离开海尔舍姆后在一起,或许会对他有所帮助。汤米犹豫不决,告诉凯西自己心里还想着别的事。他仍为露西小姐的事情烦恼,这表明他的情感生活不能简化为他与露丝的关系——她曾对他说什么、后来又收回了什么,这个问题仍未得到解决。

多年后,凯西和露丝来到金斯菲尔德康复中心,汤米从休息厅屋檐下的一群器官捐献者中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绿色运动衫,身形比凯西记忆中的更壮实。露丝留在车里,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下车;凯西下了车,汤米先看向她,拥抱了她。凯西闻到的淡淡医疗气味,以及器官捐献者聚集的环境,标示出他们与童年时代的距离;而这个拥抱又让他们昔日的联系立即重新变得亲切。

汤米也参与寻找露丝的可能来源模板。一行人在停车场附近等候时,他正和罗德尼开着玩笑,却在看见一名女子离开办公室时突然停了下来,说那就是同一个人。其他人跟着她沿繁忙的大街走去,与她保持距离,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一群人。这一幕展现了汤米积极参与这场充满不确定性的调查——他的辨认给了他们追踪那名女子的理由,尽管这并不能证明她就是露丝的可能来源模板。

照护、脆弱与意义

露丝完成第二次器官捐献三天后的凌晨,凯西获准去探望她。露丝独自躺在病房里,疼痛剧烈,基本无法与人交流,不过有一瞬间认出了凯西。凯西握着她的手,答应自己一有可能就会成为汤米的照护者。这个承诺把汤米未来得到的照护,与露丝最后的请求以及凯西努力重续海尔舍姆旧友关系的愿望联系起来。在金斯菲尔德重逢时,凯西本能地走下车,已经展现了那份昔日亲近如何轻易复归。

后来,汤米问凯西,做照护者是否会让她感到厌倦,她是否希望收到停止照护的通知。这个问题动摇了他们各自的角色——凯西一直以出色完成工作为荣,而汤米则请她考虑这份工作的代价,以及器官捐献者终究会捐献并走到生命终点这一事实。他们的谈话展现出,汤米不只是一个依赖他人照护的人;他也能察觉照护者肩负的重担。

在这些经历中,汤米努力作画并解读画廊的过程,与那些历经排斥、不确定和分离却依然延续的关系并存。他一再面对他人的评判——对他的艺术、行为,以及他的未来所允许之事的评判——却仍继续寻找那些未曾有人向他清楚说明的意义。那些微型生物想象着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够到所需之物,尤其具体地体现了他的这种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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