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丹

别让我走

玛丹是一位外来访客,她屡次在海尔舍姆挑选学生作品,因此既成为学生们猜测画廊之事的焦点,也是他们所处世界给人类带来代价的见证者。她矜持的态度使她显得疏远,甚至仿佛害怕学生;后来,她的眼泪表明,她并非暗中知晓学生的想法,而是为他们的存在所代表的一切感到悲伤。她帮助收集并保存他们的作品,却无法给予他们所期盼的未来。

身份与在海尔舍姆的地位

玛丹通常每年到海尔舍姆两次,有时三四次,从学生的作品中挑选最出色的。监护人称她为玛丹;学生们不确定她是法国人还是比利时人,因而这个称呼让他们联想到这两种可能。凯西·H.记得她身材高挑瘦削,留着短发,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衣服。与园丁、司机以及大多数其他外来访客不同,玛丹不与学生交谈。她与他们保持距离,而她冷淡的表情成了学生们对她最初的印象。

画廊本身对学生们来说仍然笼罩在谜团之中。他们知道玛丹会带走挑选出来的画作、诗歌和其他作品,却不知道这些藏品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它们有何用途。这个话题如此敏感,以至于学生们已经形成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不和监护人谈论此事。有个学生在罗杰先生的课堂上不小心提到画廊时,教室里的气氛依然轻松,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越过了界限。因此,玛丹定期来访一事显而易见,也会带来影响,但其意义仍被隐瞒。

学生们的试探及其反转

露丝提出玛丹害怕学生们时,她的想法让学生们开始把对玛丹的印象变成一个可以验证的问题。六名学生计划一起走近她,保持礼貌,并观察她的反应。他们在弗兰克先生的课后等到了机会——玛丹把车停在院子里。当她把公文包紧紧抱在身前,朝门口走去时,一群学生走到她周围,礼貌地请求借过。

玛丹没有喊叫,也没有闹出动静。她只是僵在原地,等他们走过去。但学生们仔细观察时,发现她强忍着一阵战栗,似乎害怕他们当中有人会碰到她。这次试探证实了露丝的猜想,却也改变了这件事对学生们的意义——玛丹的恐惧并没有让他们觉得胜利。学生们明白,她看待他们时,仿佛有人看见蜘蛛便心生厌恶;他们也开始意识到,被人如此看待是什么感受。就连露丝也受到震动,另一名学生似乎快要哭了。这次相遇让一次私下的胆量考验,变成学生们初次认识到自己被排斥在海尔舍姆之外的世界之外。

这次初次发现的阴影,笼罩着凯西·H.后来在玛丹家中的会面。凯西·H.在门口叫她时,玛丹猛地转过身来;她看着凯西·H.和汤米的目光,让人想起早先那次相遇。她似乎立刻认出他们是海尔舍姆的学生,身体也僵硬起来,仿佛再次预料到他们会像蜘蛛一样靠近。随后,她更仔细地打量他们。她的反应并未变得热情,但那种直接的厌恶有所消退,足以让她听他们说话。

凯西·H.的舞蹈与玛丹的眼泪

凯西·H.对玛丹的理解发生最明显变化,始于一件她当时无法解释的事。凯西·H.独自在宿舍里,抱着一个枕头,仿佛那是个婴儿,随着歌曲《别让我走》起舞。玛丹出现在半掩的门口,从走廊里看着她。她没有跨过门槛,也没有告诉凯西·H.该做什么;她只是站着不动,流下眼泪。凯西·H.注意到她脸上那种熟悉的不安神情,此时还伴随着一种她无法辨认的情绪。

多年后,凯西·H.把这件事告诉汤米。他猜想,考虑到学生们不能生育,玛丹或许是被凯西·H.抱着一个看起来像婴儿的东西这一幕打动了。凯西·H.不明白玛丹怎么会知道枕头在她想象中意味着什么。直到后来那次拜访,这个解释才有了答案——玛丹并没有读懂凯西·H.的心思,也不知道凯西·H.私下赋予那首歌的故事。

凯西·H.终于向玛丹讲述自己想象中的故事时,她说起一个女人得知自己不能生育,却紧紧抱着一个婴儿,唯恐失去它。玛丹解释说,她落泪另有原因。她从凯西·H.的舞蹈中看见一个孩子依恋着一个更古老、更有人情味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正在让位给一个更科学、更有效率的世界;在玛丹看来,这个世界既能够治愈旧有疾病,也冷酷无情。那一幕令她心碎,她也始终没有忘记。因此,枕头的意义发生了变化——它并不能证明玛丹能够察觉凯西·H.的私密想法,却让玛丹得以从孩子的举动中看见更大的失落。

藏品与延期理论

玛丹的藏品成了汤米试图理解画廊的关键。他记得艾米丽小姐曾说,海尔舍姆学生的艺术作品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们可以作为证据;露西小姐也告诉过他,画廊很重要。汤米推想,如果情侣能在捐献前获得额外时间,就需要有人判断他们的爱情是否真挚。在他的理论中,玛丹的藏品使她能够比较每个学生多年间创作的作品,并判断情侣的内心世界是否相契。他相信艺术揭示灵魂,而画廊与决定谁值得延期有关。

凯西·H.记得玛丹曾在宿舍门口看着汤米的理论落泪,但她并没有把这个理论说成既定事实。她猜想,玛丹或许把枕头误当成情人,因此被两人似乎亲密无间的样子打动。汤米认为,找到玛丹是弄清情侣如何申请延期的唯一显而易见的办法。两人拜访她时,告诉她自己认为已经明白画廊的意义。玛丹把那些画作、诗歌和其他作品称为自己多年来收集起来的藏品;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当年她和其他人都曾对此抱有信念。她还承认,自己一直在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的回答证实了她为收集藏品付出的努力,以及她赋予这些藏品的重要性,却没有证实汤米所提出的评判情侣的机制。

与艾米丽小姐会面及玛丹的局限

会面时,玛丹询问自己谈论画廊是否说得太多,随后转而问凯西·H.和汤米是否想继续谈下去。凯西·H.意识到,这些问题不只是问那对情侣——有人正躲在黑暗中听着。艾米丽小姐回应了她,玛丹便去把她推着轮椅带进房间。玛丹留在轮椅后面,由艾米丽小姐负责回答来访者的问题。

艾米丽小姐解释说,玛丹为他们的计划付出了很多努力,但计划的结局让她深感幻灭。玛丹自身的立场比一个置身事外的收藏者更复杂——海尔舍姆曾试图做的一切仍然触动着她,尽管告诉凯西·H.和汤米关于延期传闻的答案并非由她给出。艾米丽小姐说,学生之间一再流传这种传闻,成年人最终默许它继续存在,成为一种幻想,尽管认真相信它的情侣终将失望。因此,玛丹对藏品的描述应与汤米关于藏品如何用于批准额外时间的理论区分开来。

玛丹告诉凯西·H.和汤米,他们的故事打动了她,她希望自己能够帮忙,并说如今他们只能独自面对。她伸手抚向凯西·H.的脸颊时,浑身颤抖,几乎落泪。她的同情是真挚的,却无法改变他们的处境。这种反差界定了她的角色——她能够认出学生身上的人性,收集那些见证人性的作品,也能为辜负他们的世界哀悼,但她无法保护他们免于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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