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末
别让我走20世纪90年代末的英格兰是凯西·H.讲述经历时的当下背景,这段时间与其说由公共事件衡量,不如说由照护的年岁、捐献通知以及留给熟人的时间日益减少来衡量。其核心张力在于,制度安排表面上规律有序,而其终点将会发生什么却充满不确定性。
背景与时间框架
小说将故事背景定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英格兰,但没有给出更精确的年份。凯西三十一岁,担任捐献者照护者已逾十一年。她讲述时,已经受邀再继续工作八个月,直到年底,这将使她的服务年限几乎恰好达到十二年。临近的期限让当下有了鲜明的边界——她料想自己会怀念这份工作,却也觉得结束工作是合适的。
凯西的讲述从20世纪90年代末的这一刻回望过去。她通过工作中重逢的朋友以及他们人生阶段的变化来衡量岁月,而在海尔舍姆长大的记忆,则赋予她当下的人际关系一段共同的过往。由此形成了时间上的对照——叙事可以回到童年和更早的离别,但眼下的时期却由通知、康复以及与过去的人相伴的机会日渐减少所支配。
照护工作与岁月流逝
凯西的服务年限并未被描述为衡量非凡能力的简单标准。一些能力出众的照护者工作两三年后就被告知应当停下,而另一个人尽管在凯西看来毫无成效,却继续工作了十四年。凯西知道,分派工作的人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她照护的捐献者总体上恢复得比预期好,即使在第四次捐献之前,被归为情绪躁动的也寥寥无几。她说自己学会了何时留下来安慰某人,何时给对方留出空间,以及何时应当倾听,而不是催促对方振作起来。
职业生涯的最后六年里,凯西获准自行选择照护哪些捐献者。这项特权招致了不满,部分原因是她有一套单间公寓和一辆车,而且与海尔舍姆有关联,其他照护者可能会认为她出身优越。凯西并未声称自己整个职业生涯都能自行选择——她也照护过在许多不同地方长大的捐献者。然而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她记得的捐献者越来越少,因此,那种让这份工作得以持续下去的深厚个人联系也越来越难以建立。熟人范围不断缩小,由此既改变了她的工作生活,也让她感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在此时结束恰逢其时。
重逢与捐献者的时间
凯西回忆说,露丝只是她选择照护的第三或第四位捐献者。露丝已经有了指定的照护者,因此想办法接手照护她需要鼓起勇气。凯西在多佛康复中心再次见到她时,两人昔日的分歧并未消失,但共同的童年和回忆变得更为重要。这次重逢影响了凯西之后的选择——只要有可能,她就会寻找过去认识的人,尤其是来自海尔舍姆的人。这样一来,当下的照护制度便成了过去的人际关系短暂重现的途径。
康复中心网络中的传闻传播得也格外迅速。露丝几天后开始向凯西讲起那艘搁浅的船之前,凯西就已经从北威尔士的捐献者那里听说了此事。这个故事给了两位女性一些可以交谈的话题,当时她们的关系已经变得紧张。这样的传播使各个中心显得并非只靠制度惯例彼此相连——消息在几天内就在捐献者之间传开,在被分隔于不同地点的生活中形成共同的话题。
第四次捐献与不确定性
凯西所描述的这段时期里,第四次捐献标志着一个格外令人不安的关口。汤米收到第四次捐献通知约一周后,他和凯西谈起捐献者对此的反应——有些人说个不停,有些人开玩笑,还有些人拒绝交谈。完成第四次捐献的捐献者也会受到格外尊重;医生和护士可能会对那个人微笑并与之握手。然而,这种社交仪式并不能消除其背后的不确定性。
汤米担心,人们害怕第四次捐献,是因为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完成捐献。凯西讲述了当时的猜测——捐献者在技术上完成捐献后,可能仍保持意识;此后没有康复中心、照护者或朋友陪伴,还要面对进一步的捐献,最终可能会被关掉生命维持装置。凯西没有证据可以回答他,便将这种可能性斥为荒诞之谈;此后,两人都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凯西后来意识到,他们其实并未真正面对汤米所说的恐惧。因此,20世纪90年代末的背景并非只是一个受规范程序支配的环境——在这一时期,程序中影响最重大的终点,对捐献者、照护者乃至他们身边的医护人员而言都仍然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