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捐献阶段

别让我走

器官捐献阶段是学生们的生活受器官捐献、康复以及使他们能够承受一次又一次捐献的照护所支配的时期。它不只是一连串医疗程序——它塑造着人际关系、工作和期望,却让器官捐献者不确定这一过程会在哪里结束。凯西·H.漫长的照护者生涯让人得以近距离看见这种不确定性,尤其是在她照护露丝和汤米时。

在学生生命中的位置

这一阶段接续照护者阶段。三十一岁时,凯西·H.已担任照护者十一年多,并预计会继续工作到年底,使她的任期几乎正好达到十二年。她只有在这段时间的最后六年里,才获准选择器官捐献者。她的叙述让角色转换既显得制度化,也带有个人色彩——照护者终究会停下工作,而器官捐献者则继续接受更多次捐献,但相关的人并不会把这些变化当作抽象的时间表来经历。

捐献有明确的次序,其中第四次尤其重要。即将接受第四次捐献的人可能会不断谈起这件事、拿它开玩笑,或避而不谈;即使是不受欢迎的人,也可能因为走到这一阶段而重新得到尊重。医生和护士也会以微笑和握手迎接接受第四次捐献的人,进一步凸显这一区别。然而,这种认可并不能解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汤米指出,人们害怕第四次捐献,是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走到生命终点,而凯西无法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照护与捐献经历

凯西将照护描述为一项需要技巧的情感工作。她已经学会判断何时应留下来安慰器官捐献者,何时应让他们独处,何时应倾听,以及何时应劝他们恢复镇定。她为器官捐献者的状况好于预期、迅速康复而感到自豪,尤其为很少有人被归为焦躁而自豪,即使是在第四次捐献之前也是如此。在她的叙述中,照护会留意每个人不断变化的需求,但无法消除身体风险,也不能保证器官捐献者存活。

凯西描述那些因早于预期出现并发症而未能存活的器官捐献者时,这种局限表现得最为清楚。机构寄来的安慰信,或护士说照护者已经尽力的话,都难以避免由此带来的沮丧。这项工作也伴随着孤立——照护者要花很长时间在各个中心和医院之间开车奔波,离家在外过夜,而且往往找不到可以倾诉忧虑的人。凯西说,她已经学会代表器官捐献者向医护人员直言,同时又尽量不惹人厌烦。她将这种实际的代言行为,与那些在医院里沉默不语、出事后又责怪自己的照护者作了对照。

体制中的人际关系

选择器官捐献者让凯西有机会重新建立过去的联系。在选择了已有其他照护者的露丝之后,她们在多佛康复中心重逢。过去的争执并未消失,但她们在海尔舍姆共同度过的童年,以及关于一个少有人知的世界的共同记忆,在她们之间变得更为重要。只要有机会,凯西便会去探望过去认识的器官捐献者;选择熟悉的人,有助于她维系工作所依赖的情感联系。

照护关系并不会消除紧张。凯西明白露丝并不完全信任她;两人的探望后来发展到令凯西考虑结束这项照护安排。关于一艘搁浅船只的传闻,为她们提供了共同谈论的话题,也促成露丝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凯西和汤米,纸上写着玛丹的地址。露丝希望他们尝试争取延期。后来,露丝接受第二次捐献后,凯西在她的病床旁坐了好几个小时,握着她的手,并在疼痛使她扭身躲避时紧紧捏住她的手。露丝短暂认出凯西时,凯西答应成为汤米的照护者。这个承诺把露丝最后一次、正在衰竭的捐献,与凯西将给予另一个人的照护联系起来。

不确定性与捐献完成的意义

汤米的第四次捐献让有关捐献完成的不确定性浮出水面。他告诉凯西,器官捐献者害怕第四次捐献,是因为没人会明确告诉他们自己是否会走到生命终点。凯西把他的担忧斥为毫无根据的闲谈,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证据支持这种安慰,后来也后悔他们当时中断了这个话题。他提起的传闻想象着一种可能——器官捐献者被认定已走到生命终点后,仍可能保持清醒,在没有康复中心、照护者或朋友陪伴的情况下接受更多次捐献,最后被关掉生命支持。凯西将此说成令人恐惧的猜测,而不是已证实的事实;它之所以有力,恰恰是因为没有可靠的答案。

这种不确定性存在于一个更广泛的背景中——学生们如何受到评价。露西小姐告诉汤米,他们的艺术作品具有证明作用,同时承认自己无法解释关于海尔舍姆的一切,也无法说明学生在更广阔世界中的位置。艾米丽小姐后来解释说,海尔舍姆及其盟友机构曾利用学生的艺术作品公开论证——在富有人道关怀、重视教养的环境中长大的克隆人,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敏感而聪慧。此前,海尔舍姆学生作品交换会已让学生的创作成为换取代币和个人物品的依据;到了器官捐献阶段,医疗体系则让他们的身体在世界中占据另一种、严酷得多的位置。这种对照并未使器官捐献者得到的照护变得虚假,却展现出温情与制度性剥削如何在这一最后阶段始终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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