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舍姆关闭时期
别让我走海尔舍姆关闭不仅意味着一所学校的终结——对凯西·H.和散居全国各地的昔日学生而言,这威胁着他们与那个地方以及共同童年之间仍然存在的联系,而这些正是维系他们的纽带。即将关闭的消息使过去显得愈发脆弱,也改变了凯西对剩余时间的感受,让她意识到必须为那些尚未解决的关系采取行动。
传闻与临近的终结
凯西·H.第一次听说海尔舍姆可能关闭,是在她于停车场遇见劳拉约一年之前。其他照护者和器官捐献者提起这种可能性时,仿佛凯西早就该知道这是否属实。后来,她在萨福克一间诊所外遇见罗杰·C.,传闻便变得更加确切。罗杰曾比她低一个年级;他告诉凯西,海尔舍姆即将关闭,校舍和场地将出售给一家酒店集团。叙述没有给出确切的关闭日期;消息的冲击力不在于日期,而在于它随时可能成为定局的感觉。
凯西听到罗杰宣布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是问所有学生会怎么样。罗杰以为她指的是仍住在海尔舍姆的低年级学生,便开始设想他们将被转送到全国各地的其他校舍,有些地方离他们熟悉的学校很远。凯西指的却是另一群人——那些与她一同长大、如今作为照护者和器官捐献者散居全国各地的昔日学生。尽管彼此分离,他们仍因共同的出身而相连。这场误会揭示了两种不同意义上的海尔舍姆——一所负责现有学生的机构,以及一个由早已离开那里的人们共同承载的起点。
由记忆维系的群体
凯西后来遇见劳拉时,海尔舍姆关闭一事才真正变得切身。两人一直在谈劳拉遇到的困难,包括一位似乎对她怀有敌意的护士长,但她们都觉得有件重要的事尚未说出口。劳拉说,想到海尔舍姆已经不复存在,感觉很奇怪;凯西转向她,表示也很难相信它已经消失。她们自然而然地拥抱,并非只是为了安慰对方。这个拥抱确认,尽管海尔舍姆已不再是她们曾共同生活的地方,它仍留存在两人的记忆中。
这一刻赋予了这则消息群体层面的意义。凯西曾设想昔日学生虽然四散,却依然彼此相连;学校关闭使这份联系显得脆弱,却没有将其抹去。留存下来的不是校舍和场地,而是在那里长大的人们所拥有的记忆——他们共同经历过一段外人无法分享的过去。劳拉的反应表明,即使海尔舍姆不再作为一所运作中的学校影响当下,这段过去依然重要。
被剪断的线
听到罗杰的消息后,凯西彻夜难眠,想起自己曾在北威尔士一处潮湿的海滨见到的小丑。那个人拿着十几个氦气球,每个气球都有一张脸和形似耳朵的突起;他走在凯西前面,用一只手紧紧攥住所有气球的线。想到海尔舍姆关闭,凯西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个画面。她想象有人就在小丑手掌上方剪断那些线——从那以后,这些气球便不再像原来那样属于同一个整体。
这个比喻呈现了凯西反应背后的恐惧。罗杰或许说得没错——对已经离开海尔舍姆的人来说,关闭学校在实际层面上几乎没有影响;但凯西仍因一个念头而不安,那就是海尔舍姆的生活已不再像她想象的那样继续着。她想象杰拉尔丁小姐带着低年级学生在北侧运动场上四处走动;这幅平常的景象曾被她视为会一再重现,因此海尔舍姆得以持续留在她的心中。学校消失,打破了这种想象中的延续。昔日学生仍由记忆相连,但曾经聚集他们的机构已不复存在,无法再为他们共同的世界注入新的内容。
紧迫感与尚待作出的选择
罗杰告诉凯西这个消息后的几个月里,她开始觉得,原以为将来有时间去做的事,或许必须尽快完成,否则就只能放弃。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在惊慌;海尔舍姆的消失改变的是她对时间的感受。这种变化有助于解释,为何劳拉建议凯西成为露丝的照护者时,会对她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尽管凯西起初不愿回应这个提议。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中逐渐成形,劳拉的话似乎揭示了一个凯西尚未承认的决定。
那次谈话后仅几周,凯西便抵达多佛康复中心去看露丝;这距离露丝第一次捐献、那次不太顺利的捐献约有两个月。两人重逢时气氛温暖——她们谈起海尔舍姆、农庄宿舍,以及自从她们不再共同生活以来的那些年。然而,她们没有谈起当初分开时令人痛苦的经过。海尔舍姆关闭的消息促使凯西回到露丝身边,但她们第一次见面便显示,重新亲近并不能立刻化解旧日的冲突。
海尔舍姆关闭一事,也映照出凯西漫长的照护者生涯。三十一岁时,她已经工作了十一年多,并预计再工作八个月,使她的服务年限几乎正好达到十二年。她只有在这段时期的最后六年里才能选择照护哪些器官捐献者;能够照护过去认识的人,也让她得以再次亲近露丝和汤米。随着她记得的器官捐献者越来越少,这份工作变得愈发艰难;她觉得在年底结束工作正合适。因此,失去海尔舍姆不仅加深了她对过去的依恋,也让她更加清楚,可供她付诸行动的机会有限。
时间有限的压力同样影响着凯西在露丝第二次捐献后对她的最后一次探望。三天后,凯西坐在露丝的病床旁,在她痛苦时握着她的手。露丝短暂认出她的那一刻,凯西承诺自己一有可能就会成为汤米的照护者。海尔舍姆关闭并非这一承诺的唯一原因,但它属于凯西的时间视野发生变化这一背景——那些被她推迟的选择,已经变得迫在眉睫。后来,汤米问她是否厌倦了照护工作,是否也希望自己能收到通知、成为被照护者。他的问题鲜明地对照出她漫长的服务年限与器官捐献者有限的生命。在这一限度之下,海尔舍姆关闭标志着又一次失去——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已经终结的地方,也是一段共同的过去;如今,记得这段过去的人必须承载并践行仍存于其中的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