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生活时期

农庄宿舍时期标志着学生们从海尔舍姆受监护的世界走向更广阔生活的迷惘过渡，而他们尚不了解那种生活。起初，八名前海尔舍姆学生把农庄宿舍当作一所面向年长学生的旧式学校，带着论文、习惯和共同身份来到这里；事后回想时，凯西·H.意识到，这种联系当时已经开始松动。这一时期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双重变化——日常惯例帮助学生们熬过与海尔舍姆的分离，与此同时，时间流逝和学生离去也逐渐削弱了这些惯例所维系的一切。

抵达农庄宿舍与借来的海尔舍姆架构

同一个夏天离开海尔舍姆的八名学生抵达农庄宿舍。其他人则去了威尔士山区的白色宅邸，或多塞特郡的白杨农场。新来的学生并不知道这些安置地点与海尔舍姆之间的联系其实多么脆弱。有一段时间，他们以为农庄宿舍只是海尔舍姆的延续，只不过是给年长学生住的；他们几乎没有考虑过是谁在管理这里，也没有想过这里在更广阔的世界中处于什么位置。

农庄宿舍本身是多年前关闭的一座农场的遗存。旧农舍、谷仓、附属建筑和马厩都已改建成住处，而一些偏远建筑几乎无法使用。尽管如此，学生们还是隐约觉得自己有责任维护这些建筑；每周两三次，凯弗斯开着泥泞的货车来访，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他的叹息和不赞同的目光似乎暗示住户做得还不够，尽管他所期待的标准并不明确。资深学生早已按照凯弗斯向新来者展示的杂务清单排好了轮值表。学生们认真遵守，但除了报告排水槽漏水以及洪水过后拖地，他们几乎无事可做。

论文与过渡之中的努力

他们在海尔舍姆开始写的论文，起初为他们提供了与过去生活之间一种可以随身带走的联系。在此前的夏天，海尔舍姆的监护人一再讨论这些作业，并帮助学生挑选可能让他们投入长达两年的题目。凯西·H.选择了维多利亚时代小说，却并未认真思考过这个主题。凯西告诉艾米丽小姐时，她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凯西一眼。即便如此，这些论文在农庄宿舍的重要性仍超过了它们在海尔舍姆时看起来所具有的分量。在学生们刚到这里的日子里，这项作业仿佛是海尔舍姆的监护人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是他们在陌生环境中可以依靠的一件熟悉事物。

这种重要性后来逐渐消退。凯西·H.事后回忆，学生们可以不写完论文就开始接受照护者培训；随着海尔舍姆渐行渐远，这些作业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有一段时间，她努力维持大家阅读和做笔记的热情，因为她感觉论文代表的不只是课业——它们有助于把这些昔日的海尔舍姆学生联结在一起。然而，海尔舍姆的监护人并不会回来，而且越来越多的学生离开。曾经看似不可或缺的共同任务，开始让人觉得已无可挽回。

多年以后，这篇论文仍是凯西·H.私人记忆的一部分。开车时或坐在服务站里时，她会重新琢磨这个题目，设想其他写法，或考虑自己原本可以纳入的不同作家和书籍。她甚至考虑过等自己不再担任照护者时重新动笔，不过她明白这种冲动源于怀旧，而不是一项认真的计划。她把这篇论文与其他记忆并列起来——比如在海尔舍姆赢下一场圆场球比赛，或是过去的一次争论——如今她能想到更好的回应。论文留存下来，成为一件可以在心中反复琢磨的事，而不是未来的计划。它意义的变化，映照出共同责任转为个人回忆的过程。

牵系、分离与事后才明了的事件意义

农庄宿舍的岁月还包含着一些关系，凯西·H.直到后来才明白它们的意义。离开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次涉及她自己、露丝和汤米的教堂墓园相遇，比她当时以为的要重要得多。她曾把那当作又一次争吵，而不是一个转折点。事后回想，她看出他们三人早已受到那场争执以外的种种压力，被逐渐拉开。她想，如果他们当时明白事情攸关重大，或许会更紧紧地抓住彼此。

那次相遇后的几天里，凯西·H.表现得仿佛什么特别的事都没有发生，露丝和汤米也一样。然而，他们表面上仍像一对情侣——分别时熟悉地互相捶打对方的手臂——却再也掩不住日渐扩大的距离。这一幕展现出，群体表面上的延续如何能够持续存在，同时其情感实质却已改变。旧有纽带并非一瞬间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难以信赖；学生们也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时刻来指认它们正在瓦解。

回溯性记忆与留存之物

凯西·H.对农庄宿舍的叙述，是由她后来回望的生活塑造的。在担任照护者的岁月即将结束时，她说自己想整理记忆、好好休息，却发现海尔舍姆之后发生的事，无法脱离她在那里的早年岁月来理解。她回忆说，对玛丹的好奇最初只是孩子们的玩闹，后来却发展成一段最终主宰他们人生的历程。这样一来，过去就不是一段尘埃落定的序曲——随着后来的事件显现出后果，一件早年的小事也可能获得更大的意义。

海尔舍姆关闭，使这种回望过去的牵系变得更加迫切。听到消息后，凯西·H.把他们共同的过去想象成一串串气球，线已被剪断，不再把它们系在一起。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以为还有时间去做的事，或许很快就会失去。后来，露丝和汤米离世后，她坚称自己珍视的记忆不会褪色，海尔舍姆也会留在她心中，伴随她度过往后较为平静的生活。农庄宿舍时期处在这些失去与赋予群体最初共同身份的学校之间——那是一处暂时的家，继承而来的日常惯例曾让归属感维系一时，直到支撑这一切的人与地方开始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