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恩滕大街

加普世家

克恩滕大街是维也纳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让这座城市的圣诞盛景与卖淫业务实而受管制的一面并置。街上的商店、酒吧和旅馆使这里显得既国际化又熟悉,而在此发生的相遇,则揭示了珍妮和格普在维也纳期间彼此误解、尴尬周旋的种种情形。

场景与人物

第一城区处处闪耀着圣诞装饰。在圣斯德望大教堂高耸的尖塔与宏伟的歌剧院之间,七个街区的商店、酒吧和旅馆,在冬日里几乎可以属于任何一座城市。这一场景赋予街道明亮、国际化的表象,但来往的人们始终在彼此揣测。

珍妮和格普已经在维也纳待了六个月,却从未去看过歌剧。格普提议改天晚上去一趟;珍妮不愿熬夜,便让他独自去。他们边走边逛时,珍妮注意到三个身穿长款毛皮大衣的女人,其中一人拿着一只配套的手笼暖手,便问哪里可以买到。格普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几名女人是妓女。

误解与街道规矩

那些女人反过来也误解了珍妮和格普。珍妮规规矩矩地挽住格普的手臂,两人紧张而困惑的交谈让旁人难以看清他们的关系。在她们看来,珍妮年纪大得足以做格普的母亲,却举止不像母亲,因此她们怀疑珍妮也是妓女。她们还猜想,格普这个英俊、看似富裕的年轻人,可能是嫖客。珍妮指向她们,本意是示意手笼,却反而激怒了她们。

这一误会关系到切身利益,因为维也纳的卖淫业虽合法,却受到严格管制。这套制度类似工会——从业者需要医疗证明和身份证件,并定期接受检查。第一城区地段体面的街道留给相貌最出众的妓女;在外围城区工作的年纪较大或不那么漂亮,服务收费也较低。价格原则上按城区固定。那些女人认定珍妮可能在非法独立接客,或是在指定城区之外拉客以赚取更多收入。她们走到人行道上挡住珍妮和格普,把珍妮看似越界的行为视为对生计的威胁,也由此显露出管制如何左右人们在街上的活动。

珍妮的外表有助于解释为何那些女人会产生误会,尽管大多数人不会把她当成妓女。多年来,她一直穿护士服,对维也纳的穿衣方式几乎一无所知。和格普外出时,她往往穿得过分讲究,或许是为了与她写作时穿的旧浴袍形成反差;她买昂贵衣服时也不太会费心比较。结果,她看上去崭新而光鲜;格普熟悉的夹克、领带和舒适长裤,则让他像个不起眼的城里人。他们的衣着透露出不同的习惯和背景,而两人亲密的样子又令那些女人对他们的身份产生疑惑。

后来在街上的一次相遇

后来,克恩滕大街再次出现,气氛却截然不同。离开鲁道夫医院后,格普沿着街道步行回家,遇见声名狼藉的蒂娜;她脸上深深的麻子映着城市霓虹,显出一道青绿色的印记。她直呼格普的名字,叫他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蒂娜解释说,夏洛特替格普买了一次服务——他可以免费和蒂娜、旺加一起或分别消遣。蒂娜更喜欢两人一起,但格普说旺加不合他的意。他想,若在她面前这么说,可能会伤她的感情;私下里,他介意的是一个蛋黄酱罐子把她的嘴唇拉歪了。这个提议直白得像一笔交易,而格普又留意着旺加的毁容,两者使这次相遇显得尴尬,恰与珍妮早先对毛皮手笼天真无邪的兴趣形成对照。

蒂娜提议改为和格普做两次,一次立刻,一次等他喘过气之后。她叫他别把夏洛特放在心上,又说人人都会死。格普礼貌地拒绝了。因此,这条街上的两次卖淫相关相遇,都围绕误认与拒绝展开——第一次,珍妮想买一件配饰,却被误以为在试图拉客;后来,格普被明确提出性交易,却选择不接受。

叙事意义

这条街的意义在于,它的公共秩序使私人关系变得可辨认,也容易遭到误读。珍妮和格普的母子关系被她正式的举动和两人谈话中的紧张所掩盖,而妓女们则把衣着、年龄和看似富裕当作商业交易的线索。围绕她们所描述的法律制度,又将这些猜测变成有关地盘、身份与生计的问题。

后来那次相遇把重点从管制转向死亡与选择。蒂娜的提议被说成是夏洛特安排的一份人情,但她那句人人都会死的话,因格普探望医院后心情沉重而更显分量。因此,克恩滕大街不只是一条穿过维也纳的道路——这里节庆的灯火与商业往来构成反复出现的场景,让欲望、社会评判和死亡相遇,却不归结为简单的道德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