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市历史博物馆

加普世家

维也纳市历史博物馆是T. S.加普写作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面对一间保存下来的作家房间和弗朗茨·格里尔帕策的小说,他发现艺术自信可以始于批评。博物馆那间小而寻常的房间,与其说是文学成就的纪念场所,不如说是检验作家如何让题材引人入胜的试炼。

场景与发现

一个寒冷的雪天,加普在珍妮·菲尔兹告诉他博物馆里有一间作家房间后,前往维也纳市历史博物馆参观。珍妮曾去过那里,因为博物馆就在施温德巷的公寓附近,但她记不起那是谁的房间。她说博物馆保存了一位作家的家具,或许连房间的墙壁和地板也一并保存了,这番描述令加普颇感兴趣,不过他起初觉得保存作家的私人居所似乎有些不得体。

那是奥地利诗人兼剧作家弗朗茨·格里尔帕策的房间,加普从未听说过此人。房间看起来寻常而脆弱——床显得格外小,几乎像一张儿童床,写字桌也似乎小巧得出奇。加普认为这间屋子与人们想象中气度恢宏的文学人物形象并不相符;他甚至觉得珍妮的写作场所更好。这处保存下来的空间并无任何恢宏气派,无法解答究竟是什么让屋子的主人成为作家。

格里尔帕策与加普初次获得艺术自信

参观之后,加普读了格里尔帕策的中篇小说《可怜的提琴手》。他不喜欢德文原作,后来又不喜欢在哈布斯堡巷一家旧书店找到的英文译本。他认为这篇小说感伤而拙劣,并将它与俄国小说作比较——两者都可以以优柔寡断的失败者为中心,但在加普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能让这样的人物引人入胜,格里尔帕策却做不到。

这种对比让加普看清了一种比小说题材更重要的区别。严肃的写作或许会描写人们熟悉的困境,但光凭题材并不能解释有力的作品与乏味的作品有何不同。加普认为,区别在于才智、从容与艺术。在他尚未写出任何重要作品之前,这种自信便已出现——他认定格里尔帕策不配胜任这项写作,因而设想自己可以做得更好。这一幕呈现出一种竞争本能,仿佛他在摔跤时看出对手的弱点。

加普甚至请珍妮读《可怜的提琴手》,这是他少数几次征求她文学判断的情形之一。珍妮独立地认为这篇小说过于简单,感伤过度;母子二人欣然发现彼此看法一致。他们共同作出的判断,让原本孤独的文学评判成为共享情谊的时刻。

加普写作生涯中被忆起的地点

这座博物馆的重要性并不止于那次参观。后来,加普发表了自己的格里尔帕策题材小说;一家杂志的编辑此前曾拒绝刊登此作,之后却邀请他提交新作品。加普记得那次拒稿,并把那张沾有咖啡渍、折叠多次以至折痕处撕裂的便条寄回去,附上一句冷淡的回复。这一事件显示,与格里尔帕策的相遇如何成为加普长期以来与文学评判和认可之间时而针锋相对的交锋的一部分。

加普小说所获的评价也呼应了那间保存下来的房间最初引出的疑问——阅读作品时,究竟该以作家生平还是作品价值为准。他的处女作因历史考证、独创性和格局受到评论家称赞,但评论往往从他是珍妮·菲尔兹之子的身份出发来评述;还有一位评论家注意到,他仍在写熊。他的出版人约翰·沃尔夫看出,读者往往对加普的身份比对他的作品更感兴趣。后来,加普的第二部小说销量不及第一部,他也首次觉得自己失败了。

当《本森哈弗眼中的世界》广泛畅销并引发争议时,这种张力尤为突出。出版商在封底文案中提及加普的家庭身份和个人悲剧,尽管在加普看来,这些并不能衡量小说的艺术价值。一篇书评助长了这部小说是女权主义小说的传闻;后来,这本书与加普的其他作品、珍妮的自传以及一部斯蒂尔林学校史一道,在大学里作为教材教授。因此,博物馆中的这一幕预示了贯穿他写作生涯的反复冲突——公众对作家生平的兴趣,可能盖过对作品本身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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