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的特权
动物农场猪群的特权——即资源与地位以牺牲其他动物为代价系统性地集中于猪群手中——构成了动物农场革命理想被腐蚀的核心机制。起义后仅数周,动物们原本期望分享的牛奶,被发现每天被混入猪群的饲料中。不久之后,命令下达——所有落地的苹果,以及后来的主要收成,都必须单独留给猪群。当一些动物嘀咕时,斯奎拉被派去解释——猪群作为脑力劳动者,需要牛奶和苹果来维持健康,而它们的消耗是为全体动物的福祉做出的牺牲——因为如果猪群失职,琼斯先生就会回来。动物们最害怕的就是琼斯先生回来,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特权稳步扩大。猪群搬进了农舍,在厨房用餐,把客厅当作娱乐室,并睡在床上。当苜蓿想起有一条禁止睡床的规定时,斯奎拉说服动物们说,第四条诫令实际上说的是“任何动物不得睡在带床单的床上”,而猪群已经拿掉了床单,所以它们并没有违反规定。动物们模糊记得的禁止住在房屋里的决议,同样被否认曾经存在过。后来,猪群比其他动物晚起一小时。大麦收成被留给猪群,一间酿酒房投入运营,每头猪每天得到一品脱啤酒,拿破仑本人则得到半加仑,盛在皇冠德比汤碗里供应。
猪群同化人类习惯达到了象征性的高潮。它们开始穿衣服——拿破仑身穿黑色外套、鼠色马裤和皮护腿,而他最宠爱的母猪则穿着琼斯太太的波纹绸连衣裙。猪群携带鞭子,安装了无线电收音机和电话,并订阅了人类报纸。米尼姆斯创作了一首颂扬拿破仑的诗歌,拿破仑的肖像被画在谷仓墙上。最引人注目的越界行为发生在猪群开始用后腿行走时。斯奎拉首先行走,接着是一长队猪,最后是拿破仑本人,威严地直立着,手持鞭子。羊群立即咩咩地喊出新口号:“四条腿好,两条腿更好!”猪群采用双足姿态,完成了对动物主义最初原则——“两条腿的是敌人”——的彻底颠倒。
猪群特权的最终体现在最后一章——农场被重新命名为“庄园农场”,绿色旗帜被改为纯绿色,互称“同志”的习俗被禁止,老梅杰的头骨被埋葬。七诫被缩减为一条愤世嫉俗的格言:“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更加平等。”当邻近农场主来访时,拿破仑坐在餐桌主位,喝着啤酒、打着牌,皮尔金顿先生为农场的繁荣祝酒。猪群的面孔已变得与人类无法区分。革命完成了完整的循环——猪群成为了它们曾经推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