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德拉藏起积蓄、乘火车逃离纽约

另一个黑人女孩

肯德拉·蕾·菲利普斯逃离纽约市时,既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得到解脱——她登上火车,带着藏起来的积蓄、公开丑闻,以及一种原因不明、灼热难忍且停不下来的瘙痒。列车员差点从报纸上认出她,她便临机应变地否认,终于让火车开动起来。然而,随着列车逐渐加速,身体上的痛苦再度袭来,使这场逃离停留在不断前行与持续遭人追赶之间。

没有目的地的逃离

这一幕开始时,肯德拉·蕾·菲利普斯已经悄悄溜进大中央总站的一节车厢。火车还没有开动,延误让她有时间担心是否有人跟踪了她。她查看站台,只看见车厢里原先那三名乘客——一对穿着相配红色冬衣的母子,以及一个靠着车窗睡着的白发男人。他们寻常的存在并不能让她确信自己安全;这只能说明,尚未有任何会影响她逃离的人发现她。

肯德拉有钱,却没有计划。离开公寓前,她从袜子抽屉最底下的一条破旧波点内裤里取出了藏起来的积蓄。她原本想问出租车司机,纽约州北部是否有适合像她这样的人居住的地方。然而,她的注意力始终被自己无意中听见的一名女子对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说的话牵住。她记得那句话:“伊玛妮说不应该有灼烧感。”这句话简短而没有解释,但叙述明确指出,它是促使她逃跑的原因之一。她在火车上感到身体灼热、瘙痒难耐,这使那句话显得更加重要,但两者之间的联系尚未得到解释。

逃离也是对公开曝光的回应。肯德拉思索着,在自己的名字被报纸大肆报道时,她还能失踪多久。她设想人们或许会把她的缺席当作远离聚光灯的一段休息时间,却担心他们很快就会逼问特蕾斯。她知道有人的事业已受到威胁,也想起一位自己从少年时代起便仰慕的黑人作家在半夜把一张纸条塞到她门底下:“你就不能让事情顺其自然吗?”这张纸条让她的离去不再只是私下退避。她是否本该采取不同做法的问题,也随她一起上了火车。

逃亡中的身体

肯德拉的头皮不断把她的注意力从站台和公开丑闻中拉回来。她的指甲一次又一次从头顶前方向后抓挠。抓挠能带来片刻舒缓,随后却引起干涩而灼痛的感觉;她把这种感觉比作一次失败的烫发所造成的灼痛,又用五十只黄蜂和私酿烈酒的意象形容那痛苦有多剧烈。她知道抓挠会加重这种感觉,却无法就此停下来。因此,这场逃离不仅被描写成穿越空间的旅程,也是一场她无法命名或控制的身体痛苦带来的即时挣扎。

她期待火车开动后能让自己闭上眼睛,并因与纽约市渐行渐远而得到安慰。从一开始,这种期待就十分脆弱——她已经感到头皮嗡嗡作痛、灼热难忍,还说自己不仅想逃离家,也想逃离自身皮肤日益收紧的束缚。她可以把面对未知的事推迟到以后再说,这种想法与身体对当下的强烈要求彼此冲突。这一幕没有确定瘙痒的起因。相反,她回想起伊玛妮关于灼烧感的警告,而肯德拉的症状也愈发严重;两者并置,引人担忧,却没有给出诊断或完整解释。

被认出与临机应变

列车员摇着铃穿过车厢,礼貌地试图叫醒睡着的男人查验车票。肯德拉既要应付离程中的寻常事务,也要提防身份被认出。她拿出额外的零钱后,列车员递给她车票和找零,随后突然说自己知道曾在哪里见过她。他指了指插在后裤兜里的一份卷起的报纸。他说自己以前是她的粉丝,但得知她真实的想法后很惊讶。

肯德拉一开始告诉自己要把目光移开,却还是迎上他的视线,露出微笑。她假装没听懂他为何认出自己,以否认新闻里的女人就是她:“天哪——你是说新闻里那个像女巫的女人,对吧?”她说出租车司机早些时候也犯过同样的错误,还把自己离开这座城市说成一个笑话。她刻意把这场表演做得夸张;她自己的笑声听起来尖厉得不像人声,但这让列车员恢复了几分起初的热情。她继续微笑,任由他打量自己;她把那情形比作乔奶奶早晨穿过城镇、去白人家里打扫时脸上的笑容。

列车员接受了她的解释,认定肯德拉看起来太年轻,不可能是他说的那个人,于是向她道歉。他退开后,肯德拉取得了一点实际上的成功——她没有被拦下、扣留或揭穿,而列车员也继续走向下一节车厢。然而,她的宽慰并不彻底。这场交涉能顺利结束,取决于他愿意相信她;而那份报纸仍在他的口袋里,证明公众议论甚至能追到她原以为会带她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上。

没有结果的离去

列车员离开后,肯德拉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又一声铃响,车门滑动关上。火车终于要开了,但带来远离希望的移动,也让她再度感到剧痛。瘙痒又回来了,变得更加剧烈,而且每当她抓挠,便会转移到新的地方。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因为她明白,一次抓挠之后还会有下一次。就连铁路线的终点也不能保证这种感觉会结束;她料想自己到时仍会抓挠,而且大概还会继续逃跑。

肯德拉挪到一旁,把头靠在温热而汗湿的车窗上。火车越开越快,隧道一个接一个地掠过,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在这段车程里,她任由自己假装一切都好,还来得及挽回。这个结尾既没有证实她已安全,也没有交代她最终抵达何处。相反,向外移动与内在痛苦仍并行不悖——火车载着她离开纽约市,而报纸、纸条、无意中听见的警告和瘙痒都仍悬而未决。这场逃离的决定性成果只是暂时藏匿;它的不确定性,早已体现在肯德拉自己的预料中——抵达铁路线终点,并不意味着逃亡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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