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兰

台北爱情船

克利夫兰是Ever Wong在俄亥俄州的家乡,也是家族迁徙历史、经济牺牲以及对她未来的期望逐渐成形的背景。虽然夏天的大部分时光都在台湾度过,克利夫兰仍通过Ever带去那里的记忆,以及她返家后家人作出的决定,持续存在。

家族根源与距离

Ever的父母出生于福建,在大学相识;Ever的父亲完成医学院学业后,两人便离开家乡前往美国。他们曾谈过带全家回去探访,但负担不起旅费;两人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也没有仍在当地的父母能让这个家庭回去。因此,克利夫兰与他们出生地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也受到经济拮据、亲人离世,以及Ever主要通过父母讲述才得以了解的家族传承所影响。

台湾之行前的家

Ever和家人在克利夫兰的家中说英语。父母有时会用普通话交谈,以免别人听懂;Ever接触中文的机会则很有限,只在教会学过一些基础词汇,也熟悉食物名称。抵达台湾后,周围的汉字和普通话广播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前的准备有多么有限。这种反差赋予旅程切身的意义——父母为她安排的项目,是为了让她与一种在日常生活中始终遥远的文化建立联系。

克利夫兰也承载着家人用来祈求平安的小小仪式。在机场,Ever的父亲对她说:“一路平安。”这句话源自家族往事——有亲人出国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去,家人送父亲出门时,通常会对他说这句话。通过安检前,Ever从父亲臂弯中抽身,抗拒这一习俗背后的恐惧,尽管害怕失去父亲的念头仍伴随她远赴海外。

工作、牺牲与责任

Ever通过父亲在克利夫兰诊所的工作,理解他的期望。父亲推着整理用品的推车,梦想女儿将来有所成就;他曾在诊所走过一滩洒出的液体时因未看见而受伤。在台湾,Ever把这份期望与更漫长的匮乏经历联系起来——父亲九岁前一直没有鞋穿,小时候因为家里经济拮据,只能吃加了少许肉末的面条。移民后,他很欣赏美国的道路,因为他过去见到的只有土路。Ever记得,自己小时候拒绝吃肉时,父亲会把肉吃掉,不让蛋白质白白浪费。

这些回忆让她在医学与舞蹈之间的抉择,成为一个关于责任的问题,而不只是职业选择。母亲卖掉一条项链,送她赴台了解自己的文化;与此同时,全家也经历过移民官员的盘查和经济压力。Ever担心,拒绝学医会辜负父母为他们的期望所作出的牺牲。克利夫兰是这些牺牲发生的地方,也是父亲继续在医院工作的所在,因而让她的忧虑有了具体的归属。

归来与改变的未来

在台北国家剧院,Ever看见父亲戴着克利夫兰印第安人队的帽子,站在马路对面。他微微驼背的姿态和手中摊开的地图让她在人群中认出他,却也让他仿佛置身于一场不属于他的演出——来自克利夫兰的人物,出现在她海外夏日的故事里。这一刻让家乡与台湾同处于一个画面,也颠倒了之前的旅程;在那段旅程中,Ever曾觉得自己被陌生的语言与陌生人包围。

八月二十四日,Rick在前往耶鲁大学途中前来看望他们。晚餐时,Ever的父亲宣布,他将从克利夫兰诊所退休,并全职经营自己的顾问业务。他仍拄着拐杖,只能做较轻的工作,也承认这当中有经济风险——顾问工作的收入可能低于医院的薪水。他考虑改变已经十年,并通过Lee医生在台东争取到另一份合约。他的宣布发生在Ever也转而追求舞蹈、离开预期中的医学道路之后。他没有坚持只有她必须继续遵循既定角色,而是承认她很快乐,并表示他们都无法隐藏真实的自己。因此,克利夫兰既是这个家庭种种期望的源头,也是家人开始作出不同选择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