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战争
固有缺陷越南战争进入小说的方式,与其说是战场叙事,不如说是一段被带回家中的历史——它体现在退伍军人不安的归来、生存与同袍情谊的回忆,以及将战时习惯延伸至国内生活的政府和警察网络之中。战争的影响将个人失序与更广泛的监控、政治招募及武力体系联系起来。
退伍军人重返变迁中的国家
前军人回到美国时,觉得这个国家已变得陌生。曾在越南驾驶直升机的斯派克起初担心嬉皮士能看出他去过哪里,会把他当成敌人。多克初次见到他时,斯派克正急切地试图融入他离开期间兴起的反文化,仿佛自己落入了一群敌意陌生人之中。他的焦虑渐渐消退,转而较为坦率地讲述经历——他说自己驾驶直升机,在镇上与一位他称作查理的越南同伴共度时光,抽当地大麻,并通过武装部队广播电台收听摇滚乐。当地人有时会警告他别在基地过夜,他认为这番提醒救了自己的命。他形容那个国家属于当地人,并说自己主要想修理摩托车,不受打扰。
摩托车是斯派克适应平民生活的一部分。他正在修复一辆从巴斯托的一名骑手那里买来的摩托古兹,并说这项工作和他与索蒂蕾日的关系,都有助于让他保持愉快。他的讲述让人看到,战争的余波体现在日常生活中,也体现在他试图在一群自己曾经畏惧其政治立场与风格的人之间找到位置。
库奇和华金也从越南归来,但他们转入平民生活的方式,是去追查一批下落不明的货币,过程颇为可疑。他们听说,在离开前不久,有人策划将装有美国货币的集装箱运往香港。他们对美元在国际水域中的法律地位的了解,来自来路可疑的熟人;随着钱款越来越难以寻获、也越来越难以相信,他们追查此事的劲头日益消退。这一情节让他们战后的任务显得更像由传言、盲目自信和分心混杂而成,而非服役经历的明确延续。
战争记忆与平民生活的根源
战争的背景既追溯到家族历史,也延伸至归来的退伍军人生活中。多克的母亲埃尔米娜·布里兹回忆说,她在1934年里彭一年一度的户外拉米牌游戏上遇见了利奥·斯波特洛。利奥在一家酒庄工作,来探望她时会带上酒庄出产的加强型葡萄酒“午夜特别”;她父亲后来按箱购买这种酒。多克后来记得,这是他喝过的第一种酒,而他祖父当时所谓的照看孩子,就是让他喝酒。这段家庭回忆本身并非战争事件,却让人看到老一辈在那些塑造小说当下的冲突与政治动荡发生之前的生活。
叙事也将战争的余波与地方机构的变化联系起来。弗里茨告诉多克,一些洛杉矶警察预备役人员是在瓦茨起义期间加入的,因此得以披着合法外衣参与针对黑人的暴力行动。他称这些预备役人员是一支私人民兵;当洛杉矶警察局想要避免受到公众谴责时,就会动用他们。多克接着核查弗里茨所列名单上的姓名,发现这些持械、往往带有准军事组织风格的人,也有普通工作和家庭。这段讲述并未将越南战争与国内警务等同起来,却把退伍军人的装备和军事关联置于国内有组织使用武力的更广阔历史之中。
监控、招募与政治冲突
战争也是那个时代情报文化的一部分。塔里克·哈利勒这名黑人监狱激进分子来访后,联邦探员盘问多克,并将这次来访与哈利勒一名狱中熟人的死亡、米奇·沃尔夫曼失踪以及多克被捕联系起来。他们梳理的时间线使多克与哈利勒的接触在调查人员眼中显得可疑,尽管多克指出自己后来获释,而且大脚·比约恩森掌握的案件信息更多。
多克猜测,探员可能正在考虑一种绑架说法——黑豹党成员出于政治理由和赎金目的劫持了沃尔夫曼。探员不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暗示他们至少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这一反应并不能证明此事属实。这一幕显示,在相互竞争的调查之间,政治解释可以充当一种可能的掩护说辞,却没有确认究竟是谁造成了沃尔夫曼失踪。
科伊·哈林根的经历更明确地展现了政治异议与秘密招募之间的联系。加入加州警戒组织后,他发现指挥他的人自己也受更高层权力支配。他们认定他有成瘾倾向,并认为替国家当线人和海洛因一样难以戒除。他接到的任务包括前往大学、社区学院和高中校园,渗透反战、反征兵和反资本主义团体。战争造成的政治分歧因而成为国内情报行动的领域;科伊的卧底工作让他置身于那些行动和信念正受到监视的人群之中。
战争持续造成的代价
科伊重返工作岗位期间的一个时刻,让他被抛下的家人再次浮现于心头。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监视一群人时,看见一个年纪与阿米蒂斯特相仿的小女孩叫母亲来看亮着灯的书店橱窗里的书。自加入加州警戒组织以来,他第一次想起自己的女儿。他意识到伪造死亡、协助设局对付可能真的丧命之人的道德代价,也明白自己有多么迫切地思念霍普和阿米蒂斯特。战争年代的政治行动氛围并未抹去他对家人的依恋;相反,秘密工作使这段分离成为他眼下最切身的个人代价。
小说中的其他调查揭示,这类行动如何置身于奖赏成果的制度之中。大脚·比约恩森发现,科伊用过多个化名,也曾由多个部门经手,有时甚至同时如此。大脚说,执法部门中的一些人若得知科伊以最后一个化名期间真的死了,也不会反对。由于那宗疑似药物过量事件从未被归类为凶杀案,办案人员无须提交进度报告;它可以被当作又一宗药物过量事件和已结案件处理。后来,一名官员解释说,警察局可以把帕克·比弗顿列为杀害文森特·因德利卡托的已确认凶手,以暴力死亡结案,并提高获得联邦拨款所依据的结案率。这些揭露将战争的国内遗产从个别退伍军人扩展至更广范围——保密、线人管理和制度激励持续存在于平民体系之中,把人的一生变成案件,再把案件变成数字。
意义
因此,越南战争是一种历史压力,而非自成一体的情节线。它使退伍军人与反文化群体的经历产生隔阂,提供有关服役和政治忠诚的词汇,并给针对反战及其他激进团体的国内监控蒙上阴影。小说也拒绝将服役经历与后来的行为简单串联起来——斯派克的讲述包括越南平民对他的帮助;而科伊的秘密工作,则受到操纵其爱国情怀、利用其弱点的制度影响。通过这些情节,战争的后果既体现在日常的重新适应之中,也体现在战场早已远去之后仍持续运作的权力机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