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代

固有缺陷

小说将1960年代描绘为一个反文化自由与社会变迁暴力共存于同一片土地上的时代。海洛因使用者回忆起一种看似随意的自由,而曼森谋杀案助其走向终结;与此同时,这十年的城市强制迁离历史在海峡景观庄园再度浮现——一处新开发项目建在一片为重新开发而被清拆的街区上。这段时期并未成为尘封的过去,而是化作一场关于谁属于这里、谁被迁走,以及谁有权为变化命名的冲突。

迷幻自由的承诺与局限

小说对迷幻六十年代的描写令人想起一个惯例松动的世界,但也质疑这种自由是否能够与依赖和风险分开。霍普·哈林根回忆,她和科伊认为海洛因能让他们逃离中产阶级的生活循环——那些选择根本不像选择。他们把生活简化为眼下寻找毒品的事情,并把注射毒品比作老一辈在晚餐时喝鸡尾酒。他们的回忆表明,这个时代自诩解放的形象与成瘾密不可分——看似解脱的体验,也让周遭世界收窄到一种单一需求上。

霍普记得,当时的毒品文化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戏剧化。加利福尼亚流通的海洛因掺水极多,正如她所说,简直该对使用者表示欢迎;她和科伊会开心又傻气地从卧室窗户溜出去,开车进入循规蹈矩的社区,向陌生人借用洗手间,然后注射毒品。这段轶事让越界显得出奇随意,甚至依赖着一种残存的信任——尽管彼此生活在不同世界里,人们之间仍有这种信任。霍普认为,查理·曼森和他的追随者让这类相遇变得不可能,信任也就此终结。因此,这些谋杀案标志着日常社会开放氛围的断裂,不只是一桩臭名昭著的罪案——在她看来,西海岸又一项传统就此消失,毒品供应的品质也随之下降。

土地、迁离与重新开发

这十年的历史也写进了洛杉矶的土地使用格局中。塔里克·哈利勒解释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南中央区大部分地区仍是日本人社区;日裔美国人被送进集中营后,黑人居民迁入,在他愤懑的比喻中,他们成了下一批遭迁离的人。如今他自己的社区受到威胁,这种历史重演使重新开发成为一段漫长历史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变化。他把这描述为迁离与报复模式中的又一次轮回,而高速公路建设早已造成损害。

里特姨妈对地产的了解从沙漠延伸到海边,她为这一模式提供了更宽广的视角。她对土地的理解不止于契据和合同——土地历史还包括家族积怨、变化的水道,以及正式记录中缺失的故事。因此,小说对洛杉矶的叙述把几段历史联系起来——墨西哥家庭为道奇体育场而被逐出查韦斯峡谷,美洲原住民为音乐中心而从邦克山迁离,塔里克的社区则被推土机夷平,为海峡景观庄园让路。这些例子把开发呈现为一场反复上演的斗争,争夺的是谁的历史能够继续留存在土地上。

海峡景观庄园与当下的过去

多克开车前往海峡景观庄园时,开发项目打出的广告语是“迈克尔·沃尔夫曼理念”。路牌把潜在购房者从阿特西亚引向一片仍在薄雾中不断扩展的住宅区——样板房矗立在路边,完工的房屋位于更深处,新建筑的骨架则朝着非建制地区延伸。多克把车停在承包商铺设的硬化地面上;街道标牌已经装好,路面却还没有铺设。尚未完成的街区网格使社区的转变变得具体可见——街道尚未完工,建成环境已经开始强加于此地。

这些房屋模仿圣克莱门特和圣巴巴拉等西班牙殖民风格小镇的外观,铺着红瓦屋顶,设有小阳台,却俯瞰着多明格斯防洪渠一条遭到忽视的支流。这个场景将仿造的繁荣叠加在一片早已因填土、重新整地和工业废料而改变的土地上。在多克挡风玻璃的边缘,黑人行人显得茫然,似乎正在寻找被夺走的社区和家园。开发项目兜售的承诺与他们看似迷失的身影同处一个视野,使这片新郊区成为既象征希望、又象征剥夺的景象。

记忆、权力与延续

小说中的这十年仍然活跃,因为它的冲突在后来的谈话与景观中不断重现。到了1970年代,多克发现几乎没有理由轻易信任他人——迷幻六十年代的洛杉矶生活所催生的谨慎,并未让位于一个更有希望的当下。在后来的一场对峙中,克罗克·芬威把海峡景观庄园的争端描述为住宅业主与开发商之间旷日持久的较量,而多克则把克罗克关于环境的说辞归结为对房产价值的维护。克罗克以归属和永久性为由回应,声称土地、水权、石油和廉价劳动力向来属于他这样的人。这番交锋揭露了彼此竞争的说法之下,那种决定谁有资格留在原地的不平等权力。

小说在个人回忆、代代相传的城市历史以及多克对新开发区的探访之间转换,使1960年代没有一个清晰的终点。人们记忆中的自由已被恐惧遏制;迁离的历史在下一轮建设中再度显现;而新社区的承诺则建立在旧社区的遗迹之上。这个时代的意义,正在于文化变迁与对其脚下土地的控制之间,那种尚未解决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