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愿须有真实宗教召唤
国王的诅咒誓言须以真实的宗教召唤为前提,这一原则使宗教承诺不只是方便地改变身份——人在立誓之前,必须相信上帝召唤了自己。在小说中,这一原则影响雷金纳德·波尔延迟接受圣职的决定,体现于凯瑟琳·阿拉贡对宗教生活的看法,也使一位悲痛女子提出退居修女院的想法变得复杂。这些情节将个人信念与对教会的服从、家庭依恋,以及围绕宗教决定产生的现实利益并置。
含义与宗教义务
这一准则被呈现为衡量真诚宗教召唤的标准,而非对宗教服务的拒绝。雷金纳德受过领导教会的训练,他的母亲也明白,若不接受圣职,他便无法进一步发展。然而,他并不把自己的教育或家人的期望视为蒙召的证明。他说自己尚未感受到这种召唤,并打算等待和研习,直到能够诚实地作出回应。在这种叙述中,延迟本身也可以是一种宗教忠诚行为——接受圣职这一外在步骤必须跟随内在的召唤,而不能取而代之。
这一原则也为个人判断划定了界限。玛格丽特质问雷金纳德,暗示良知不能引导一个人违背教会教义时,他承认人不能单凭己意与教会对抗。但他认为,教会自身的教义要求他等到时机成熟。因此,良知并未被描绘成凌驾于教会制度之上的私人偏好;相反,雷金纳德认为自己的克制是在服从他希望服务的宗教秩序。这一准则使他当下的拒绝与他所表明的意愿相协调——如果教会有所要求,他愿意为之服务。
雷金纳德·波尔与蒙召的代价
雷金纳德的选择所带来的影响,超出了他个人的宗教生涯。他解释说,接受圣职后,教会可能会派他去任何需要他的地方,也许是东方或俄罗斯,远到他可能再也无法回家。他的母亲希望他回来,却无法保证他履行家庭责任时会留在她身边。她记得自己曾在他还是婴儿时离开他,去照料亚瑟·都铎;她也预想到,如果王后需要她,她可能会错过乌苏拉·波尔分娩。雷金纳德可能离去一事,因而呼应了玛格丽特已经经历过的分离,以及仍然支配着她生活的种种义务。
他的回答克制而含蓄——他想回来,但离家太久,觉得自己几乎已经不认识家人了。这段对话将接受圣职的决定呈现为宗教服务与家庭归属之间的冲突,却没有把任何一方简化为单纯的借口。真实的召唤或许会要求雷金纳德离开;拒绝过早宣称自己蒙召,维护了他承诺的真实性,却也使他的未来和家人的期望悬而未决。他的母亲敦促他接受圣职,但叙述赋予他的犹豫以原则依据,而没有将其描绘为不服从。
提议退居修院及其现实利益
当一位悲痛女子提议住进修女院或立下修道誓愿时,同一标准便变得更加复杂。她说自己感到蒙召,希望在清静与独处中面对悲痛。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以她过去一直想要离开尘世、并曾说自己不会再婚的话,为她的说法作证。因此,至少在她自己的理解以及蒙塔古的描述中,她的提议似乎表达了长期以来退居修院的愿望,而非一时权宜之计。
玛格丽特在答应提供帮助之前,询问这名女子是否确实感到蒙召。她想到凯瑟琳·阿拉贡的信念——任何人都不应在未确知上帝召唤自己的情况下立誓;若无宗教召唤而立誓,便是亵渎神明。雷金纳德拒绝在未蒙召时接受圣职,也强化了这一标准。随后,玛格丽特表示愿意为这名女子寻找一所良好的修院,并支付她的生活费用。但她的好意并非全然无私——她意识到,这名女子并不知道,进入修女院会像再婚一样使她失去嫁资,而玛格丽特只需承担她住在宣誓奉行贫穷的修院中的供养费用。宗教语言、悲痛与财务安排汇聚于同一个决定之中。这一情节并未证明这名女子声称自己蒙召是虚假的;它展现的只是,一个看似真诚的选择也可能带来其提出者尚未理解的后果。
教会权威与服从的尺度
随着国王宣称掌控教会,这一准则获得了政治分量。教会向亨利八世屈服时,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告诉这些女子,国王将亲自统治教会,而在英格兰,教宗将不再受到理会。在这一改变后的秩序中,雷金纳德坚持认为,即使国王也必须服务于教会,这表达了一种义务等级,而王权正试图推翻这一等级。蒙召原则关乎个人,但赋予它意义的教会制度,已成为一场争夺谁有权要求他人服从的斗争对象。
继承誓言使这场斗争变得具体可见。在威斯敏斯特宫,托马斯·克伦威尔召集贵族,要求他们宣誓接受继承安排,尽管教宗已公开裁定亨利八世与凯瑟琳·阿拉贡的婚姻有效。托马斯·莫尔拒绝按原样宣誓,说他可以签署一份修订后的文本,却不能签署眼前这份;亨利也违背了自己不让这位朋友面对这一考验的承诺。这些事件并未使誓言本身成为宗教誓愿,却让被迫同意与内心信服之间的区别更加鲜明。与雷金纳德拒绝声称自己感受不到的召唤一事并读时,小说对誓言的描写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当权威、良知与教会自身的教义不再指向同一方向时,服从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