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4年继承法》

国王的诅咒

《1534年继承法》被呈现为一项法律,它使亨利八世对自己婚姻的说法决定王位继承。该法承认安妮·博林为王后,并承认她的子女为继承人,因此将玛丽公主排除在继承序列之外,并要求政治精英认可国王的说法。在叙事中,这项法律的重要性不仅关乎谁可以继承王位,还在于它试图让王权对婚姻、教会和公共真相的掌控变得密不可分。

背景——婚姻与教会权威

继承法令源于一场争端——亨利八世与凯瑟琳·阿拉贡的婚姻是否有效。凯瑟琳的支持者坚持认为她仍是国王真正的妻子;亨利的政府则认定这桩婚姻无效,并承认安妮·博林为王后。当国王新任命的大主教裁定亨利与凯瑟琳的婚姻自始无效时,主教约翰·费舍尔反对这一决定,因而被捕。因此,这项法律裁决所处理的不只是私人的婚姻问题——它为国王重排继承顺序提供了依据。

这场冲突也是一场管辖权之争。教宗已公开裁定,亨利与凯瑟琳的婚姻有效,而且亨利必须搁置其他主张,与妻子共同生活。然而,教宗尚未将国王绝罚,玛格丽特·波尔由此明白,争端的是非本身并不能授权人们抵抗。与此同时,国王声称教宗在英格兰没有权威。教会臣服于他之后,叙述称他开始亲自统治教会,而在他的说法中,教宗则被贬为罗马主教。继承法属于这场更大规模的权力转移——王室裁决被用来主宰教会以及王室家族的未来。

新的安排与继承人

这项法律作为一项重新裁定王位继承人的安排而登场。其核心主张是,亨利与安妮的婚姻是他唯一有效的婚姻,而这桩婚姻所生的子女将成为他的继承人。因此,政府的立场远不止于偏向一个孩子而非另一个孩子。玛格丽特提出,玛丽可以作为两个女儿中的长女保留公主身份,诺福克公爵却告诉她,新的安排不会这样实行。玛丽将被送往哈特菲尔德宫,由博林家族的亲属约翰·谢尔顿爵士和安妮·谢尔顿夫人监管。她的随从人数受到严格限制——她可以带一名侍女、一名女侍从,以及一名照看马匹的马夫。

玛丽身份的变化伴随着凯瑟琳身份的变化。国王派诺福克公爵通知凯瑟琳,她今后将被称为皇太后公主,而安妮如今将被称为王后。头衔的变化使政治转变在日常生活中显而易见——曾经的王后被降了身份,玛丽在王室中的地位也受到限制。这项法律因此不只确立抽象的继承顺序,还改变了母女二人的称谓、居所和侍从安排。

誓言与效忠考验

1534年春,托马斯·克伦威尔在威斯敏斯特宫向聚集的贵族主持继承宣誓。誓言要求他们手按《圣经》宣誓——亨利的第一次婚姻无效,第二次婚姻有效,伊丽莎白一世是国王唯一的继承人,而玛丽公主身份不合法。叙事将宣称的事实与其背后的权威区分开来——教宗对亨利与凯瑟琳的婚姻作出了相反裁决,但国王声称自己有权在英格兰界定何为真相。因此,这项誓言要求的不仅是认同继承安排;它还要求宣誓者公开认可国王界定这桩婚姻及其后果的权力。

对玛格丽特而言,签署誓言意味着在生存、忠诚和良知之间陷入冲突。她担心玛丽可能也会被要求宣誓,便劝公主保全性命,不要因拒绝而置身险境。然而,玛格丽特自己表示,她不能宣誓说国王的婚姻无效,也不能否认凯瑟琳的身份、羞辱她。在议事会上,她看见蒙塔古平静的目光,知道他和杰弗里会签署。她跟随他们签下自己的名字,署名为玛格丽特·波尔,索尔兹伯里伯爵夫人。她的签名重申对国王的效忠,承诺忠于他与安妮婚姻所生的子女,并承认他是英格兰教会的首脑。该法令的效力通过这一公开的仪式化程序显现出来——国玺与书面誓言将一项有争议的主张变成贵族们被迫认可的文件。

反对、亲缘关系与后果

这项誓言落在一个早已由广泛亲族关系构成的政治世界之中。金雀花家族的亲属通过婚姻和血缘彼此交织,玛格丽特意识到,同一张联结他们财富、土地和影响力的关系网,在疑心重重的政府看来,可能会像是一个派系或阴谋集团。蒙塔古提议全家共同行动,保护凯瑟琳和玛丽。他计划带杰弗里前往加来,让杰弗里有机会在那里与雷金纳德·波尔会面,汇报英格兰的支持者情况,并向教宗以及凯瑟琳的外甥——西班牙国王——传递消息。他希望教宗的干预能迫使亨利恢复凯瑟琳的身份。这项计划展现了继承争端如何将私人亲族关系卷入国际政治与王朝政治,不过,现有叙述并未证实这项拟议中的任务取得了成功。

这项誓言也暴露了服从的限度。托马斯·莫尔拒绝按原文签署,提出可以签署一份修改后的版本,只要它不会迫使他违背良知。亨利曾承诺不会在此事上考验这位朋友,但玛格丽特认定他没有信守承诺。莫尔辞去大法官职务;费舍尔的反对和被捕则构成另一项警示,表明异议者将面临个人危险。玛格丽特明知国王有错仍然签署,之后回到比沙姆庄园,为自己认为的怯懦而苦恼。因此,这项安排造成的后果不只是重排继承顺序——它使公开服从与内心信念相互分离,并让签署这一行为本身成为衡量国王所声称权力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