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不可解除的圣事原则

国王的诅咒

婚姻不可解除的圣事原则,是指有效婚姻不能按丈夫或统治者的意愿解除;在玛格丽特·波尔的讲述中,婚姻关系会持续到死亡为止。小说赋予这一教义实际效力。即使丈夫另有情愫,它仍保护妻子的头衔和子女的身份;但它也揭示了谁有权裁定婚姻是否有效这一冲突。随着亨利八世的婚姻争议演变为与教廷的斗争,一项宗教规则也成为争夺教会权力与王位继承权的一部分。

家庭生活中的规则

玛格丽特·波尔在与年幼的玛丽公主谈到她的姑母、苏格兰太后玛格丽特·都铎正寻求与丈夫离婚时,向她解释了这项规则。玛格丽特·波尔认为,妻子有义务服从丈夫,而婚姻只有在死亡时才会结束。她并未将此说成情爱问题——妻子可以反对丈夫的选择,却不能支配丈夫,也不能自行结束婚姻。若丈夫危及自己的灵魂,贤良的妻子可以警告他;除此之外,依照玛格丽特·波尔的说法,她的职责是在丈夫主导的婚姻中生活。

玛格丽特·波尔的解释将婚姻关系与丈夫在婚姻之外的行为区分开来。国王可以与另一名女子共舞、为她写诗,或宠爱婚外所生的孩子,但这些行为不会解除他的婚姻,也不会抹去婚生子女的地位。王后终身保有王后身份,公主也保有出生时的身份。因此,这项规则宣示了延续性,以对抗宫廷恩宠的不稳定——私人情愫可能改变,但它们本身并不会改变婚姻在法律与王朝继承方面的后果。

玛丽公主以自己父母的经历检验这番教诲;玛格丽特·波尔回忆说,他们的婚姻是因爱结合。玛格丽特·波尔承认,他们的故事与众不同,并不意味着每个女子都能因爱成婚。她的教导既关乎教义,也意在保护玛丽公主——她坚持王后婚姻与头衔的永久性,同时试图让玛丽公主免受父亲不断变化的情愫与政治意图所带来的后果。

原则的不均衡适用

小说通过前后相反的情形,展现了这项规则的政治效力。亨利八世在妹妹想要离开丈夫时,言辞坚决地称婚姻是圣事,是不可解除的结合。他提醒妹妹及其丈夫,任何人都不能拆散婚姻关系。然而,后来亨利八世却试图结束自己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声称她先前与亚瑟·都铎的婚姻使他们的结合有罪且无效。

这场争议所涉及的不只是婚姻能否结束这一普遍问题。亨利八世的主张取决于凯瑟琳与亚瑟先前的婚姻是否圆房,以及必要的教宗特许令是否使她后来与亨利八世的婚姻有效。玛格丽特·波尔也被卷入冲突,因为她曾负责照管亚瑟与凯瑟琳居住的宅邸。亨利八世的母亲玛格丽特·博福特施压之下,玛格丽特·波尔证实,亚瑟每周都按吩咐被带到凯瑟琳的房间。这番陈述只能证实亚瑟有机会与凯瑟琳相处,却无法确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玛格丽特·博福特催促她确认两人不仅举行了婚礼,在事实上也已成婚;她把玛格丽特·波尔所知之事当作证据,认为这可能决定她儿子的婚姻与家庭的命运。

这一场景展现了这项教义如何被用来支持彼此相反的主张。如果亨利八世与凯瑟琳的婚姻有效,那么婚姻不可解除的原则便支持凯瑟琳继续作为他的妻子与王后。如果较早的婚姻使他们的结合无效,亨利八世便可以主张,自己并非在解除一项有效的圣事,而是在纠正一项不合法的婚姻安排。因此,这场争议不仅取决于抽象规则,也取决于谁有权掌控证据并作出解释。

教宗权威与国王的主张

凯瑟琳坚称,上帝召唤她嫁给英格兰国王,她的婚姻没有理由被宣告无效。有一段时间,教宗裁决这一问题的权力似乎具有决定性。当查理五世——凯瑟琳的外甥——入侵罗马、俘虏教宗并将其几乎置于囚禁状态时,局势发生了变化。玛格丽特·波尔身处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西部偏远之地,她明白,被俘的教宗不太可能作出不利于西班牙王后的裁决。她料想凯瑟琳会坚持自己的婚姻说法,同时担心自己过去对亚瑟与凯瑟琳的了解会被要求作为证词。

小说不仅将婚姻身份与王后的公开地位联系起来,也将其与玛丽公主的福祉相连。凯瑟琳告诉玛格丽特·波尔,国王如何看待这场争议,并不会改变上帝为她安排的地位;她说,只有教宗圣父才能命令她改变,而教宗尚未这样做。玛格丽特·波尔报告说,玛丽公主因父母之间的冲突而十分痛苦——她难以进食,饱受苦恼,也无法忍受失去母亲或父亲的念头。因此,婚姻是否有效的争论并未局限于王室夫妇之间,也动摇了他们女儿的身份与安全感。

亨利八世声称自己有权统治英格兰教会后,这场冲突愈发尖锐。玛丽公主得知,教会已向国王屈服,英格兰将不再理会教宗,而托马斯·莫尔已辞去大法官一职。她意识到这项改变影响深远——国王正把教会的财富、法律与法庭收归己有。婚姻是否有效的问题如今已置于一场更广泛的管辖权斗争之中。王权主张不再只是亨利八世的解释正确,而是国王本人有权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裁决此事。

誓言与权威带来的后果

1534年春,托马斯·克伦威尔在威斯敏斯特宫要求贵族宣誓效忠继承安排。教宗已公开裁定,凯瑟琳与亨利的婚姻有效,亨利应与自己的合法妻子共同生活。然而,国王声称教宗在英格兰没有权威,并宣布凯瑟琳不再是他的妻子、安妮·博林为王后、安妮的孩子为公主。按玛格丽特·波尔的讲述,王室宣告开始与宗教裁决相抗衡,成为将有争议的现实确立为正式事实的一种手段。

这份誓言使这场较量落到个人良知之上。托马斯·莫尔不肯按原文签署誓言,尽管他愿意签署修订版本,也不谴责接受誓言的人。他说,若为自己的灵魂着想,就不能签署现有誓言。亨利八世曾向托马斯·莫尔承诺,不会迫使他面对这一考验,却违背了诺言。这一事件显示,将一项有争议的婚姻与继承说法变成必须公开宣示的内容,会带来怎样的代价——服从国王的安排,可能与个人对宗教真理的理解相冲突。

这一原则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从婚姻誓言延伸至公共权力。起初,婚姻不可解除的原则保护王后,并维持婚姻中所生子女的身份,即便国王的注意力转向他人。后来,婚姻是否有效成为教宗权威、王权统治与个人良知相互冲突的焦点。小说并未把这一教义呈现为脱离历史、早已定论的抽象公式,而是将它写成一项意义与效力不断受到争议的规则;掌控证词、裁决以及决定婚姻能否被视为有效的机构的人,都在争夺对这项规则的解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