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罪疚、仇恨与暴力的循环

土生子

恐惧、罪疚、仇恨与暴力的循环,是马克斯在为比格·托马斯辩护时所指出的模式——压迫塑造了选择受限的生活,暴力使长期积累的怨恨骤然显现,而随之而来的恐惧与罪疚又助长了更多暴力的要求。其重要性在于,马克斯拒绝抹去比格的责任,也拒绝让周围的社会秩序隐去。他指出,比格犯下了严重罪行,但若以摧毁比格为惩罚重点,就会加剧那些可能引发更多暴力的条件。

马克斯描述的模式

在马克斯的论述中,这一循环早在眼前的罪行发生前便已开始。他描述了一个根植于长期种族支配历史中的最初不公,之后,人们因利己与恐惧而不愿承认或弥补罪责。这种未获正视的罪责助长仇恨;仇恨反过来催生更多罪行,并加深恐惧滋长的条件。马克斯将这些力量视为彼此关联,而非属于不同个体的互不相干的情绪——当下的暴力承载着早先不公的重负,而对暴力的反应又再度制造同样的冲突。

马克斯将这一解释同时用于比格和聚集在法院外的白人暴民。他指出,人群要求迅速处死比格,本身便由恐惧与罪疚驱动;尽管这些人和比格素不相识,却仍然仇恨他。按照他的说法,他们之所以恐惧,是因为相信自己最深层的利益与观念正遭受攻击,而比格自身的仇恨也加深了他人的罪疚与恐惧。因此,这一模式造成的影响具有相互作用性,但并未脱离历史与权力关系——马克斯将其成因归于一种社会秩序——这种种族秩序伤害了一些人,而从中获益的人则拒绝正视这种伤害。

结构性条件与日常生活

马克斯将这一循环与塑造日常生活的限制联系起来,而不只将其归因于引人注目的暴力时刻。在量刑陈述中,他描述黑人被告知该住在哪里、能接受多少教育、可以在哪里吃饭,以及能从事哪些工作。他强调了这样一种困境——教育唤起共同的人类愿望与能力,但离开学校后,生活却不让黑人享有同等自由去实现这些愿望与能力。由此产生的压力是社会性的,也是逐渐累积的;不能只用单一危机中的个人选择来解释。

有关住房的证据为这一论点提供了具体的制度层面。在验尸调查期间,马克斯询问道尔顿先生,为什么公司向黑人家庭——包括托马斯一家——收取的房租,要高于白人家庭租住类似房屋的房租。他还询问公司政策是否将黑人居民留在南区的某一片区域。道尔顿先生承认政策确实造成了这种局面,同时否认自己应为政策的起源负责。马克斯的提问揭示了道尔顿一家的公开慈善,与将黑人租户限制在昂贵且不安全住房中的安排之间的反差。在他更广泛的论证中,这类安排助长了种种受限处境,使恐惧与怨恨在其中不断累积。

马克斯还指出,法院内部也存在种族隔离。黑人旁听者与白人旁听者分开就座,并非因为有人明确指示他们坐到那些座位上,而是因为他们明白,自己不受欢迎,不能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对马克斯而言,这种显而易见的区隔表明,排斥不仅由正式指令维持,也由社会预期承载。它使他的论证所指出的、构成这一循环底层环境的隔离,呈现为具体可见的形态。

从指控到集体恐慌

记者在道尔顿家的炉子中发现玛丽·道尔顿的遗骸,并发表一篇将案件描述为涉嫌性犯罪的报道后,这一循环变得尤为明显。报纸宣称五千名警察包围芝加哥黑人地带,并称报道所述的搜寻行动中有三千多名志愿者加入。警察与治安暴徒搜查黑人住宅;离开南区的公共交通工具被拦下搜查;黑人居民被成批带去调查;报道还提到袭击、解雇和砸碎窗户等事件。报道将一项调查变成席卷全城的种族紧急事件,使针对比格的威胁扩散到那些并未被证明与罪行有关的人身上。

报道也显示,集体恐惧如何影响人们对证据的解读。尽管报纸指出扬·厄隆的指纹没有出现在道尔顿家宅中,却仍反复表示怀疑,暗示他可能与案件有关;报道还声称,所指称的计划过于复杂,不可能由黑人策划。比格意识到这种公众叙事的危险,但扬可能是共犯的说法,促使他想要纠正指控并承认自己的责任。这一幕将私下隐瞒与已由种族成见塑造的公共叙事并置——新闻媒体不只是报道恐惧,也助长并引导恐惧。

责任、惩罚与循环的后果

马克斯并未将社会层面的解释说成免责。他明确表示,他并非要求法庭认定比格毫无过错,也不是要把比格简单视为不公的受害者。相反,他要求法庭正视某种扭曲生活方式产生的条件,并考虑将处决当作解决办法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指出,杀死比格会加深障碍、加剧其他黑人的恐惧,使更多暴力更有可能发生,而非终结这一循环。

对贝西之死的验尸调查揭示了同一社会秩序造成的另一种不平等后果。在调查玛丽之死期间,贝西的遗体被作为证据呈上;比格意识到,有人把贝西带到庭上,是为了加强摧毁他的指控。他明白,白人公众的反应集中于玛丽之死,而贝西遇害却没有得到同等关注。这种差异凸显了这一循环在道德上的矛盾——针对一名黑人女性的暴力,可以被用来谴责一名黑人男性;与此同时,制度却几乎不把她的生命本身当回事。比格的这一认识并不能消除他对贝西之死应负的责任;它揭示的是,这场诉讼程序如何使她的死亡服务于另一种公共目的。

最终,这一循环体现了马克斯对惩罚可能再度制造什么的警告。马克斯指出,如果法庭只以摧毁比格来回应他的罪行,就会让更深层的条件继续存在,并让其他人看到,恐惧、排斥与致命武力仍是支配社会的应对方式。这一概念将个人行为与制度生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二者混为一谈——比格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法庭与更广泛的社会也与塑造冲突的环境,以及对后续如何处置所作的选择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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