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
土生子贝西是比格·托马斯的伴侣,但这段关系与其说带给她安全感,不如说更多受制于两人处境的不平等和选择有限。她长时间在白人家庭工作,几乎没有时间或精力过工作之外的生活;比格明白,她的世界很少超出自己的房间和她工作的厨房。
身份与处境
比格早年的回忆中,他曾希望贝西陪在自己身边,这表明两人过去关系亲密。后来,比格与玛丽·道尔顿和扬同在一处公共场所时,两人再次相遇。贝西注意到他身边的人,随即走开,并为打扰他们道歉。这一刻呈现出两人各自不同的社交世界——贝西对比格并不陌生,但他的注意力却被身旁的白人男女伴侣占据。
贝西每周工作七天,只有星期天下午休息;只要有机会暂时摆脱日常生活,她就会寻求迅速而直接的消遣。她喝酒是为了忘却工作的压力,也为了帮助自己入睡。比格明白,酒钱是贝西被他吸引的原因之一,而他寻求的是她的陪伴;他也看得出,疲惫和困苦限制了她的选择。她的工作和负担得起的短暂消遣构成了狭窄的生活循环,比格看在眼里,却起初并未因此改变自己利用两人关系的方式。
关系与罪行
玛丽·道尔顿死后,比格·托马斯去找贝西;她在他生命中的位置也从亲密伴侣变成了他试图拉来帮忙隐瞒罪行的人。贝西察觉他有所隐瞒,便问他是否伤害了玛丽。她的问题令比格害怕;他没有向她吐露实情,反而愤怒地回应。这番交谈既揭示了贝西的怀疑,也显露出两人关系中的不平等——她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他却把她可能知道的事视为必须加以控制的威胁。
比格最终告诉贝西,他杀了玛丽,并坚持说她也牵涉其中,因为她花过一部分钱。贝西抽泣起来,比格便给她酒喝。他的坦白并非要与她共同决定如何承担后果;他利用那笔钱和她此前的参与,使她觉得自己已受他牵制。后来他回来告诉她计划已经结束时,贝西急切地问自己是不是不用再参与了。她如释重负,清楚表明她一直害怕的是被他卷入的危险,并非自愿投入他的计划。
玛丽已被发现的消息让贝西更加恐惧。比格告诉她,玛丽的遗骨被发现了,是他把她放进焚尸炉的。贝西问他们该怎么办,并哀叹比格的所作所为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后果。这一揭露断绝了继续隐瞒玛丽失踪真相的可能,却也使贝西仍然依附于那个把她牵扯进来、如今又掌控她所知情形的男人。
察觉真相、遭杀害及事后情形
危险已不可避免之际,贝西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比格曾给她酒喝,也曾寻求她的陪伴。她意识到,比格一次次把她灌醉,好与她发生关系;她曾把片刻的欢愉误认为幸福,同时压下自己对伤害的察觉。她也明白,比格已把她卷入谋杀,而且并不真正关心她会遭遇什么。她的讲述道出了她长期疲惫不堪的生活——多年来她辛苦工作,靠酒忘却烦恼、帮助入睡,如今却要面对一场自己没有选择的危险。比格听见了她的话,却主要将其视为她无法安全地跟随自己或被留在身后的证据。
后来,两人在她的房间里时,尽管贝西反对,比格仍强迫她与自己发生关系。这一幕鲜明呈现出两人之间的失衡——她的抗拒并未让他停下,而她此前对他的依赖又成了他控制她的另一种手段。她的脆弱并非他此时才发现的危险;为了保住自己逃脱的机会,他明知这一点,却仍加以利用。
比格认定,为了不让贝西被留在原处并指认自己,他必须杀死她。贝西睡着时,他用砖块杀害了她,随后确认她已经死亡。他的决定使逃避法律追究的企图变成又一起谋杀,受害者正是那个已被他牵连并置于险境的人。他把她的尸体从窗户扔进楼房的通风井,又将沾血的床上用品扔下去,试图离开房间,不留下事发痕迹。
事后,比格才想起钱在贝西裙子的口袋里。他考虑过取回那笔钱,却没法鼓起勇气回到她的尸体旁,只得接受自己将失去这笔钱。这个发现让他仓促行事的实际代价立刻显现;被丢弃的尸体和床上用品则表明,他为了消除证人和罪行痕迹已走得多远。在比格的盘算中,贝西之死标志着她从他利用的伴侣变成了他选择灭口的证人。
叙事作用与意义
贝西在故事中的位置,从比格生活里熟悉的存在,转变为一个能亲自讲述自身处境、揭示比格盘算所掩盖之事的人。他看得出她的日子何其狭窄,也明白工作和疲惫如何影响她饮酒,但他把这份了解当作争取她帮助的手段,而非保护她的理由。贝西终于说出两人关系的模式时,已经太迟,无法改变比格已作出的决定。
她的故事把物质困境与亲密关系中的脆弱处境联系起来,却并未将困境写成比格行为的借口。贝西长时间工作、闲暇有限且依赖酒精,这些因素有助于说明两人关系形成时的处境;但这些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参与比格的罪行,也不意味着她同意他的暴力行为。她的死是比格试图控制她所知之事、保住逃脱机会的最终后果。她裙子口袋里留下的钱凸显出比格这一决定的冷酷算计,同时也指出他仓促的计划无法抹去其造成的人命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