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厄隆
土生子扬·厄隆是玛丽·道尔顿的伴侣、一名共产主义者,也是小说借以检视自由派意图与种族压迫现实之间距离的主要白人角色之一。他试图以平等姿态接近比格·托马斯,出发点是真诚的政治信念,但也带有一种天真而家长主义的假设,认为善意可以克服种族等级制度所造成的恐惧。在比格诬称他与玛丽失踪有关之后,扬遭到监禁,后来又去探望比格;这使他看清了这种假设带来的代价。最终,他选择提供帮助,而非报复,成为连接比格与马克斯的纽带,也成为一名证人;他的证词并不支持检方试图将他与玛丽之死联系起来的做法。
身份与政治承诺
扬是玛丽·道尔顿的朋友和伴侣,并向比格表明自己是一名共产主义者。在小说更广泛的人物群像中,他代表了一种值得同情但并非无懈可击的左翼政治立场——他反对将人视为低人一等,也希望通过集体行动改变这种状况。他告诉比格,自己和玛丽同情小说中的共产党政治力量,并询问人们能否携手阻止这种待遇。他确实有反对不公的信念,但在提出这一主张时,扬尚未理解恐惧与社会危险如何左右比格的反应,使他难以接受一名白人的友善。
叙述者对扬更广泛的刻画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矛盾。扬为人和善,但他的天真与家长主义助长了悲剧的发生。他的政治立场并未使他免受其所反对的社会习惯影响——他以为只要说出团结,就能使团结成为可能,却没有先认识到,在一名白人女性及其白人伴侣将比格带入陌生社交环境时,比格可能会感到多么无所适从。扬的意图与比格的忧惧之间的落差,是这次相遇的核心。扬希望与政治盟友交流;比格则透过种族危险的经验来感受这一情境,而扬并未充分考虑这种危险。
与比格的初次相遇
比格最初认出扬是自己曾在新闻短片中见过的那名年轻白人男子。扬和玛丽来到车旁时,他们站在比格面前,而没有径直坐进后座。扬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玛丽的朋友,并提议彼此认识。这番介绍意在表达坦诚,但扬的自信与比格的不安之间的差异,使这一场景充满张力——扬把结识彼此视为再平常不过的可能性,而比格从小受到的教导却使他在跨越种族界线的交往中预先提防危险。
扬明确说明自己的政治立场,解释说自己是小说中的共产党政治力量成员,而玛丽也同情这一立场。他请比格设想与他们联手反对贬低他人的做法。这一提议既体现了扬的真诚,也暴露出他误解了当时的情形。他抽象地认识到不公正的社会秩序,却起初未能理解,对一个有充分理由不信任白人的人来说,他的接近可能不像邀请,反而像是在要求对方给予信任。他的友善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不平衡;他无意间让比格不得不在扬尚未理解的处境中回应一项政治邀约。
虚假指控与监禁
玛丽失踪后,由于扬曾与她在一起,怀疑落到了他身上。道尔顿先生公开称扬是共产主义者,案件也因此牵涉到一些说法——道尔顿先生试图诋毁小说中的共产党政治力量,并干涉扬与玛丽的关系。扬遭到拘留,他的名字也被各方用来支持关于失踪事件的不同说法。这一反讽十分尖锐——曾劝比格抵抗不公待遇的人,如今卷入了受政治猜疑左右的调查;与此同时,比格隐瞒了自己应负的责任,使扬成了一个方便的替罪羊。
道尔顿先生宣布,他已要求立即释放扬,也不希望对扬提出指控;扬却没有就此离开。他听说了所谓的绑架案,拒绝外出,留下来是想弄清发生了什么。后来披露的行踪信息提供了更具体的说法——扬称自己在两点半与玛丽分开后,在有轨电车上遇见一位朋友,随后去参加了一个聚会。这些细节表明,扬并未从这起事件中消失;他正试图弄清一桩已经使自己遭到怀疑的失踪案。他在狱中的一周使他对事件感到困惑,也因比格试图嫁祸于他而受伤,但同时迫使他重新审视两人早先相遇时自己抱持的假设。
认识与提出帮助
扬去监狱探望比格时说,他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这段经历。他承认,那晚两人外出时自己并不理解比格,也没有看见比格正在经历什么。扬没有坚持认为比格欠他信任或感激,也表示自己并不因遭到指控而生气,并承认比格或许有他的理由。这次探望标志着扬的认识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把自己的善意当作自己理解了当时情形的证明。
扬的反思并没有把不公简化为两名男子之间的私人误解。他认识到,比格对他的敌意无法与更广阔的社会历史割裂开来;他也拒绝声称自己能独自承担那段历史造成的一切责任。然而,他愿意承担自己能够付诸行动的责任。他提出站在比格一边,与他一起为案件抗争,随后介绍自己的朋友马克斯,说他是一名了解情况、愿意提供帮助的律师。这一提议使扬成为实际的中间人——他的政治信念促使他为比格牵线辩护,而不只是表达同情。
证词与叙事意义
扬在法律程序中作为证人出庭。有人询问他是否给过比格与小说中的共产党政治力量有关的材料;这一问题使他的政治立场也受到检方审视。在玛丽死亡调查听证会上,扬陈述了先前讲过的经过,而检察官没有试图将他与玛丽的谋杀联系起来。他在审判中也再次出庭,重复了先前的证词。在这些出庭作证的场合中,他的证词都无法支持他应对玛丽之死负责的怀疑。
扬的重要性在于,他从未经反思的友善转向了更为审慎的团结。他最初呼吁比格加入一项政治事业,却没有理解比格必须在怎样的处境中生活;后来,他的呼吁则以承认自己未能看见这种处境为起点。这种认识无法消除比格嫁祸于扬所造成的伤害,也无法靠扬个人的援助扭转法庭上所描述的更广泛种族秩序。然而,它确实使团结有别于家长主义——当扬不再把善意视为充分条件,而是在承认自身理解有限的同时提供切实帮助时,他对比格才变得更有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