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眼中的骑士游侠制度衰微

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眼中的骑士游侠制度衰微,是堂吉诃德认为自己的冒险必须加以补救的状况——在他看来,捍卫弱者这一古老使命已经无人践行,取而代之的是懒散与奢靡。他既为这一使命辩护,也试图使其重现;他把自己伤痕累累、四处漂泊的生活作为证据,表明即使世人怀疑骑士游侠之道是否曾经存在,它仍有存在的必要。

骑士的诊断

绿衣男子打量堂吉诃德不同寻常的模样时,堂吉诃德抢先解答旅人的好奇,解释说自己离开了家,把产业抵押出去,放弃安逸,把自己托付给命运,以便寻求冒险。他说自己的目的是让骑士游侠之道重获生机。这项使命意味着跌跌撞撞、摔倒后又重新站起,但他说自己已经通过援助寡妇、保护少女、已婚妇女、孤儿和未成年人,完成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在他的叙述中,这些并非偶然的慷慨之举,而是游侠骑士应尽的本分;人们忽视这些职责,正是他决心弥补的缺失。

堂吉诃德还把记载自己事迹的印刷史书当作证据,证明这场复兴已经开始超越他所走过的道路。他声称自己的故事已在许多国家出版,并夸口说已有数万册印行,除非上天阻止,否则还会有更多。这番夸口让表面上的衰微与所谓的复兴并存——骑士游侠之道或许不为世人所信,但它新近出现的捍卫者已成为广泛流传的史书所记载的人物。

怀疑与历史之争

绿衣男子起初把堂吉诃德的叙述视为佐证,认为真正的骑士事迹能够取代那些在他看来有损道德、败坏可靠历史的虚构游侠骑士故事。然而,他相信印刷出来的记述,并不等于相信古老的骑士制度。唐·洛伦索后来明确表示,他怀疑如今是否存在过如此德高望重的游侠骑士,也怀疑他们是否曾经存在过。因此,这场谈话所争论的不只是堂吉诃德是否做过值得称道的事,也是在追问他所侍奉的理想是否有历史依据。

堂吉诃德不愿把这次相遇的时间花在试图改变一种在他看来普遍存在、且不容辩驳的怀疑上。他回答说,大多数人都否认游侠骑士的存在,并表示只有奇迹或许才能让他们看清真相。相反,他祈求上天彰显游侠骑士在往昔何等有益、何等必要,以及他们在当下又会有多么有用。他对骑士似乎已经消失的解释关乎道德与社会——由于人们有罪,懒惰、怠惰、贪食与奢靡便占了上风。在他看来,这种衰微不只是风尚的改变,更表明社会抛弃了自身仍然需要的美德。

在见证者面前上演的复兴

唐·洛伦索私下认为堂吉诃德是个疯子,不过是个非同寻常的疯子;后来他又说,堂吉诃德的疯狂之中也有清醒的时候。这种反应标示出堂吉诃德的感召力所能达到的限度——即便专注倾听的人能够体会他言辞的力量,也未必接受他对世界的描述。即使堂吉诃德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旅人的惊讶也没有消失;得知骑士的身份,反而使他更加惊讶。

后来的一次相遇,为这场复兴增添了更具戏剧性的回响。佩德罗师傅的猴子向他耳语之后,佩德罗师傅急忙跑到堂吉诃德面前,抱住他的双腿,称他为骑士游侠之道的光荣复兴者,并赞扬他的事迹给胆怯者和跌倒者带来支持。桑丘·潘沙和周围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演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幕展现了堂吉诃德所渴望的公众认可,但场景发生在一场卖艺人的表演之中,观众也满心困惑,因此这种认可并不能证明世人确实已经恢复了这一使命。

这种衰微认知的意义

这一状况的特征,是一种始终存在的错位——堂吉诃德把自己的苦难看作重振一项必要道德实践所付出的代价,其他人却把他的外表与信念视为疯狂的征兆,或是引人惊奇的谈资。他的理想有明确的内涵——保护、援助并服务于有需要的人——但他对这一理想的信念,无法使听众也接受他关于历史的主张。由此产生的张力,使小说既把骑士游侠之道呈现为对一个已经改变的世界不切实际的应对,也把它作为衡量这个世界的懒散与漠视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