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丘受允治理岛屿

堂吉诃德

桑丘·潘沙受允担任总督,使侍从反复怀有的晋升希望变成一项公开任命,同时揭示了这项承诺在桑丘的公爵东道主的城堡中具有不同意味。桑丘把治理视为施展体恤之心、改善家人前途的机会;他的东道主则把授予职位当成宫廷娱乐的由头,尽管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坚持桑丘的公爵东道主会兑现承诺。

承诺及其公开意义

在城堡的一次宴席上,一位教士认出桑丘是堂吉诃德许诺要给一座岛屿的侍从。桑丘并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抱负。他辩称,跟随一位好主人旅行数月,已经使自己配得上这项奖赏;他还援引谚语,借此说明与良人为伴能够使人进益。他设想自己和堂吉诃德将各自拥有领地治理——主人治理帝国,仆从治理岛屿。他的回答表明,总督职位不只是一项奖赏——它意味着两位同伴的命运将一同上升。

随后,桑丘的公爵东道主以正式方式作出承诺。他以堂吉诃德的名义表示,要授予桑丘一座颇为重要、由自己支配的岛屿的治理权。堂吉诃德让桑丘跪下亲吻公爵的脚以示谢意,桑丘照办了。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都看见了这项任命,却也表明桑丘的晋升有赖于显贵东道主的恩惠。那位教士并不认为桑丘的地位真的发生了变化,只把这看作纵容愚行——他斥责公爵助长这两人的疯狂,愤然离席。桑丘的公爵东道主和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没能劝他留下,而桑丘的公爵东道主对他发作时的表现大笑,更凸显了众人对这项授予的不同看法。

桑丘对身份地位的主张,早先也体现在他坚持认为,身为老基督徒便足以成为伯爵。堂吉诃德回答说,倘若自己是国王,便能让桑丘不必花钱或服役就成为贵族。这段对话表明,桑丘很容易设想,只要有权势人物庇护,世袭身份和头衔便会变得唾手可得。治理岛屿是另一种许诺给他的奖赏,但同样使他的希望置于一个由上位者认可便能改变其社会地位的体系之中。

桑丘对善治理政的看法

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劝桑丘宽心——尽管他人嫉妒、心怀恶意,她的丈夫仍会兑现诺言。她把未来的总督描述为将要接掌岛屿的尊荣,并嘱咐他谨慎治理臣民,提醒他这些人忠诚且出身良好。她的保证使总督职位的承诺继续有效;她的措辞也把治理描述为对臣民负有的责任,而不只是地位的提升。

桑丘则谈起自己对治理工作的看法。他说自己天性善良,富有同情心,尤其体恤穷人,并承诺不会夺走劳作者应得的面包。他说,好人会得到扶助和保护;坏人则无立足之地,也得不到接近的机会。他没有声称自己受过正规教导,而是认为有个开头就很重要——当了两星期总督之后,他想自己就能适应这项工作,并且比理解自己长大的田间劳作更懂治理之道。他的自信来得很快,因而颇具喜剧意味;但其主旨是一种务实的理治理想,以公平、保护和体恤穷人为核心。

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承认,治理靠学习而非天生本领,并以主教的养成类比人的造就。接着,她又把谈话引回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所遭受的魔法。她坚持说,桑丘关于欺骗主人的叙述本身就错了——那个农家姑娘就是杜尔西内娅,受魔法蒙骗的人其实是桑丘。即使桑丘正准备履职,她的说法仍提出了另一种相互竞争的解释,说明桑丘本该留意什么。治理的承诺并没有让他脱离城堡里那场错综复杂的信与不信的戏局。

任命、鞭打与写给家中的信

在赴任之前,桑丘把一封写给妻子、特蕾莎·潘萨的公开信交给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信中,他告知妻子自己已经获得一项总督职位,几天之内就要动身赴任。他把这项职位与自己本该鞭打自己、为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解除魔法的鞭打联系起来,把自己的晋升说成是以挨鞭子为代价换来的。信中也把这项承诺带入家庭生活——桑丘说,他打算让特蕾莎乘马车出行,因为她将成为总督夫人;他还把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送的一套绿色猎装寄给她,让她改做女儿的衣服。

这封信让野心有了具体内容,却也显出事情并非毫无纠葛。桑丘承认自己很想发财,并解释说,他听说新任总督上任时都会有这种念头。他并不声称确定这职位会带来什么,只说自己会先试试情况,再告诉特蕾莎是否该来与他会合。他对达普勒的感情同样明白无误——驴子身体安好,向她问候,而且无论桑丘获得多高的头衔,都不会把它留在身后。家庭前景、可能到手的财富以及对熟悉伙伴的忠诚,都与显赫头衔并列于信中。

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指出桑丘叙述中的两处问题。第一,她说这项总督职位并非用来换取鞭打的报酬——桑丘的公爵东道主作出许诺时,还没有人想到鞭打一事。第二,她担心桑丘把自己说得过于贪财,因为贪婪的总督可能无法公正断案。她的纠正把任命与魔法情节分开,也使桑丘的私人希望变成一个有关公共操守的问题。桑丘表示,如果信写得不妥,他愿意撕掉重写;但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让他保留原信,并说她想给桑丘的公爵东道主看。

承诺的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总督职位仍是一项即将落实的承诺,而不是桑丘治理的记录。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说,两人会商定如何让桑丘很快开始治理;桑丘的信也写于1614年7月20日,同样说他即将动身。这一区别很重要——他关于同情、公平和已作好准备的种种说法,是意愿和预期,并不能证明他后来在任内取得了什么成就。

这一情节并置了几种不同的晋升观。桑丘设想的是一份真正的责任,以及家人地位的改变;堂吉诃德把授予职位视为自己的承诺得以兑现;桑丘的公爵东道主正式授予总督职位;愤怒的教士则认为整件事荒唐可笑。桑丘的公爵夫人东道主的信心与批评也使她的角色具有双重意味——她向桑丘保证桑丘的公爵东道主会信守诺言,却又审视桑丘对获任原因的说法,并质疑他对金钱的欲望是否会妨碍公正治理。因此,这项总督职位的承诺所考验的不只是桑丘能否晋升,也包括他认为统治者对置于自己照管之下的人负有什么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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