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德纳姆到迪舍姆过圣诞
夜与日拉尔夫·丹纳姆到迪舍姆过圣诞,使玛丽·达切特试探性的邀请成为一次跨越两个世界的旅程——从他在伦敦紧张不安的生活,来到她家人聚集共度假期、井然有序的乡间家宅。这次拜访让拉尔夫与玛丽及其家人亲密相处,却没有回应玛丽对他的感情。相反,他在乡间的自在,以及内心仍然依恋着凯瑟琳·希尔伯里,使玛丽希望给予的一切与拉尔夫能够回报的感情之间的距离更加明显。
邀请与安排
玛丽与拉尔夫已有两三个星期没见面;一次散步时,她邀请他去迪舍姆。她正谈着自己的工作,忽然想到可以在乡间过圣诞,便一时兴起向他发出邀请。拉尔夫重复了一遍村名,仿佛在斟酌这个提议;玛丽赶紧补充说,家人不会打扰他。她的邀请既是款待之意,也是一个脆弱的私人表示;话一出口,她便立刻感到不安。她不确定拉尔夫会不会来,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误解了他的反应。
这次邀请发生在玛丽的公共工作与私人期望形成对照的背景之下。在伦敦,她把宽敞的房间借给每两周举行一次的自由讨论会,并在罗素广场的一间妇女选举权办公室工作。她在那里负责组织一系列筹款活动,旨在引起人们对这项事业的关注,并吸引内阁大臣参加。这种自律而面向公众的生活,与她对拉尔夫的私人依恋并非毫无关联——她重视自己的工作,但邀请也透露出她希望与他分享另一种生活,那种生活与家和乡间相连,而不是与委员会和城市街道相连。
玛丽邀请他前往的家宅,主要由教区牧师温德姆·达切特和负责家务的妹妹伊丽莎白·达切特打理。牧师住宅位于村外,是一幢历经数百年、围绕着古老厨房逐步扩建而成的大房子。花园与日常作息反映出牧师有条不紊的习惯;负责料理家务和采办的伊丽莎白承担了家中大部分实际事务。玛丽提前写信说,拉尔夫为人和善,只是有些古怪,而且在伦敦工作过度。她料想伊丽莎白可能会认为他爱上了自己,不过她觉得,除非事态迫使他们谈起此事,否则两人都不会主动提及。
拉尔夫要求玛丽在村里替他找个房间,使这次拜访的安排多了一番周折。圣诞节前不久,他发电报请她安排单独的住处;随后又在信中解释说,他希望与一家人共进餐食,但需要安静工作。玛丽与伊丽莎白在花园散步时收到了这封信。伊丽莎白认为这种安排没有必要——即使儿子们都在家,牧师住宅也还有五间空房;如果拉尔夫已经工作过度,就不该继续工作。这段对话表明,拉尔夫希望保持独立,而这家人则本能地想将客人纳入自己的款待之中,两者之间存在张力。
抵达与乡间漫步
玛丽前往迪舍姆时,并不知道拉尔夫是否会来。然而,圣诞节前两三天,他捎来的消息确认自己正在途中。火车抵达后,他没有搭乘玛丽的哥哥爱德华·达切特所赶的马车,而是选择和玛丽一起步行穿过田野回家。玛丽已经走过这条路许多次,通常是独自一人;但有了拉尔夫同行,这段路的意味便有所不同。拉尔夫心里仍想着凯瑟琳,起初不愿让自己沉浸于与玛丽相伴的愉悦;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她陪伴带来的慰藉。
起初,玛丽没有催促他,只让两人继续走着。她希望他亲自感受乡间景色,而拉尔夫确实有所回应。他问那些年轻男子是谁,又问自己住在哪里;玛丽坦率地回答,他住在她家,并问他是否介意。拉尔夫回答说,如果介意,他就不会来了。这简短的对话解答了他是否受到欢迎的问题;此前玛丽的不安一直让这个问题悬而未决。
这次相遇也让拉尔夫得以从伦敦的生活压力中获得身心上的喘息。两人穿过田野时,他说,这正是他想象中玛丽所生活的那种乡间——真正的乡村,没有绅士的庄园。他环顾四周,比过去几个星期里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感受到活在自己身体里的愉悦。他的反应表明,他暂时摆脱了城市压力,却不意味着内心的牵挂已经消失。抵达之前,他一直想象凯瑟琳身处傍晚的光线中;火车减速时,他不得不把这个幻象驱散。乡间让他重新投入眼前的生活,却没有消除他对爱情的执念。
玛丽的工作与家的意义
迪舍姆不仅与拉尔夫在城里的日常生活形成对照,也与玛丽的工作生活形成对照。在伦敦,妇女选举权办公室设在罗素广场一幢大楼的顶层,大楼由多个协会分用。打字机、跑腿的男孩、传单和信件,使这里成为繁忙的组织工作场所。玛丽在那里承担的第一个重要任务,是为经费不足的协会组织一系列筹款活动;她设想召集名人参与节目,以引起政界关注。她的工作需要专注和实际的组织能力,而她安排拉尔夫来访时也展现了这些品质。
圣诞节过后,办公室的日常事务仍在继续,这次拜访的私人意味并没有取代这项事业。玛丽回来后得知,议会的一次程序操作又一次阻止了女性获得选举权。西尔夫人愤怒地回应,并再次呼吁伸张正义;克拉克顿先生则把这次挫败视为需要改进组织工作的挫折。他建议修订索引卡、印发新传单,并绘制英格兰各地选举权组织的分布图。玛丽继续投身这场运动,表明乡间之行只是她生活中的一段插曲,而她的生活仍由集体工作和政治目标所构成。
因此,牧师住宅与办公室之间的对照,不只是乡间宁静与城市活动的对照。家宅依靠世代相传的惯例和居住者的日常劳动维系;办公室则依靠有计划的组织和共同推动改革的工作运转。玛丽往返于这两种环境之间,而邀请拉尔夫,使她对他的私人感情进入了她承担各项责任的同一个实际生活领域。相比之下,拉尔夫来此是为了安静工作;他接受这家人的陪伴,却没有把玛丽所致力的政治事业作为这次拜访的重点。
无回应的爱情与拜访之后
在后来拉尔夫与玛丽的谈话中,这次拜访的情感限度变得无可否认。拉尔夫曾出于自己也承认是自私而不够真诚的原因,向玛丽求婚;他明白,这个提议可能使她有理由看轻自己。他问两人能否维持友谊。意识到自己本可以把一切都给他的事实,使玛丽内心的痛苦更加深切,但她回答说,两人仍然可以做朋友。拉尔夫说自己会需要她的友谊,并请求尽可能常常见她,也希望得到她的帮助。
他的请求并没有给玛丽想要的亲密关系。拉尔夫无法清楚说明自己还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也许是亲近,也许是希望她帮助自己摆脱挥之不去的凯瑟琳形象,但他知道自己无权要求这些。他感到的挫败不仅来自玛丽的回答,也来自生活本身,仿佛自己被抛回起点,必须重新争取一切,却不再拥有年轻时的信心。这次拜访给他带来慰藉,也让他重新与玛丽相处,但两人的关系仍然不对等——她爱着他,而他仍依恋着别人,只向她请求友谊与支持。
这种不平衡,赋予了圣诞拜访决定性的意义。玛丽在乡间和家人中为拉尔夫留出了位置,而他到来时,内心仍然朝向凯瑟琳。他在迪舍姆感到愉悦,这是真实的;与玛丽一同散步也使他暂时摆脱了伦敦的压力;然而,两者都没有让他的感激转化为相互回应的爱情。因此,这个假期既加深了两人的联结,也加深了彼此的距离——拉尔夫接受玛丽的欢迎,玛丽也继续关心他,但这次拜访并没有让他们成为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