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他,他会咬人”告示牌

大卫·科波菲尔

“当心他,他会咬人”告示牌是一张手写的警示牌;大卫·科波菲尔抵达萨勒姆学堂时,它被钉在他的背上。它不仅是一块实用的告示牌,还迫使他在整个学校里背负一种被强加的身份——别人被引导着把他当作危险人物,即使他们还不了解他;而他也开始担心这个标签或许是真的。它的力量不仅来自文字,也来自公开展示;这使一项成人的指令变成了持续羞辱一个孩子的手段。

外观与最初的误解

告示牌最初出现在教室的一张书桌上。教室狭长、肮脏,满是墨迹,里面摆着一排排书桌和长凳。房间里疏于照料的动物和零散的课业用品,为这则警告营造出不祥的氛围——大卫看见两只白老鼠在临时搭成的城堡里寻找食物,还看见一只关在笼子里、既不唱也不啼的鸟。他注意到告示牌时,爬上书桌,想寻找自己以为一定就在附近的那条狗。他的误会是字面上的,却也揭示了这块告示牌的伎俩——它把一个人描绘成需要加以管束的威胁,仿佛这则警告说的是一只动物。

梅尔先生纠正了他的误解,并解释说,这块告示牌是要挂到大卫身上的。他为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与大卫相处而道歉,随后把告示牌像背包一样系在男孩肩上。这个比喻让告示牌的负担变得具体。大卫不只是看到这条信息;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得背着它。告示牌制作得工整,与其用途的残酷形成对比——它是特意做成能牢牢固定、始终显眼的样子。

公开暴露与预期中的评判

大卫把告示牌的影响描述为无处不在,即使他看不见有人在读它,这种影响也没有消失。他转身查看也得不到安慰,因为他想象总有人站在身后,盯着那些字看。那个有木腿的权威人物更使他无处遁形。每当大卫靠在树上、墙边或房子旁边,那人就命令他把标牌显眼地亮出来,还威胁要告发他。在空荡荡的碎石操场上,这块告示牌成了公开展示的把戏,而非私下的训斥。

大卫想象仆人、屠夫和面包师早晨经过学校时会读到这则警告。因此,告示牌的受众不止男孩和教师,还包括来来往往的人。告示牌的影响范围有一部分出于想象,但它对大卫的控制却是真实的——他开始害怕自己是个会咬人的野孩子。一个从外部强加的标签成了自我怀疑的来源,他开始通过这项指控来理解自己的身份。

想象中的观众——学校男孩

其他男孩假期结束返校之前,大卫仔细看着刻在操场旧门上的名字。梅尔先生告诉他,学校里有四十五个男孩;每个名字都让他想象出未来某个人会如何回应这块告示牌。J.斯蒂福思的名字被深深地刻了许多遍,大卫觉得他很可能会用响亮的声音读出告示牌上的话,再扯大卫的头发。大卫预料托马斯·特拉德尔斯会假装害怕,把警告当成笑料;他还想象乔治·邓普尔会唱出告示牌上的话。

他们预想中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让这块告示牌成了大卫预期自己将受到何种对待的剧本。他想象每个男孩都会用自己的方式重复告示牌上的信息,直到刻着的名字似乎也汇入集体排斥他的声音。其他男孩还没有返校,因此这一幕展现了污名如何提前起作用——这块告示牌已经把大卫对友谊的期待,缩窄成对嘲弄、粗暴对待和排斥的预想。

再现与叙事意义

告示牌在操场之外也留在大卫的记忆里。他把它与学校里的书桌和长凳联系起来,也与自己走向床铺时经过的、空荡荡的一排排床架联系起来。在反复出现的梦里,家中的情景、佩戈蒂先生的聚会、乘坐驿站马车旅行以及与侍者共进一餐,都被同一种羞辱扭曲——大卫想象人们盯着他看,因为他只穿着睡衣,还背着那则警告。于是,这块告示牌侵入了日常的学校空间和私密的睡梦世界,一再成为他无法摆脱的暴露象征。

大卫回家后,克里克尔先生召见他时,那块告示牌再次被展示出来。他称大卫为那个要被锉牙齿的小绅士;在大卫面见校长之前,那个有木腿的人先把他转过身来,好让人查看告示牌。克里克尔先生的嘲弄使这个标签成了学校惩戒环节的一部分——大卫首先是通过贴在他背上的指控被呈现出来。因此,这块告示牌的意义远不止一个残酷的玩笑。它展现了权威如何公开界定一个孩子,这种界定如何从一种环境延续到另一种环境,以及预期中的评判如何在同学们甚至还未到校之前,就改变孩子对自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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