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荷华州

大哥

爱荷华州不只是叙述者家族故事发生的乡村背景——它是一处承载着稳定记忆、显著变化和不完美庇护的地方。田野和朴实的自我认知带来慰藉,但该州经济的变化和社会问题打破了对一成不变的中西部的简单想象;在这片土地上,叙述者的家人重聚、筹划未来,也面对失落。

地貌与地方感

叙述者的返乡之旅穿过一片起初仿佛象征着延续性的乡野。十月收割季将至,玉米地从车窗外掠过;电缆沿着涂有杂酚油的电线杆伴路延伸,水塔高耸于平坦的地面之上,一片片白色木板房、马铃薯田和偶尔出现的马匹,让她想起探望祖父母的往事。这番景象将成年后的叙述者与童年联系起来,也唤起一种坚实感;在她的记忆中,这种感觉让整个国家经历的动荡显得遥远。

建成环境已打断了这种田园印象——大型仓储式商店、带状购物中心、墨西哥餐馆,以及黑金配色的速八旅馆招牌,都在催促游客支持当地球队。这里并非一幅保存完好的乡村图景,而是旧有农业形态与新兴商业开发的混合体。叙述者同时留意到这两者,因此爱荷华州的吸引力并不在于它始终如一,而在于她依恋这里熟悉感与日常生活特有的结合。

经济与社会变迁

叙述者明确地将记忆中的家庭农场景象与爱荷华州后来的境况加以对照。许多曾由她祖父母耕作的农场,如今已被出售或出租给农业综合企业;沿途的农舍、谷仓和附属建筑也已年久失修。玉米原本就受到大量补贴,如今越来越多地被转化为乙醇;在叙述者看来,这一过程让联邦政府对这种作物的补贴又添一层,而它曾与健康食品和质朴幽默感联系在一起。变化中的农业经济直接写在这片土地上——废弃的建筑和如今与燃料生产相连的田地,使稳定、自给自足的乡村图景变得复杂。

该州的人口结构和政治面貌也发生了变化。叙述者提到,为猪肉加工厂工作的移民劳工来到这里,州内政治也出现了变幻莫测的右翼边缘势力。这些观察表明,不能把平静的乡村景色当作对当地的完整描述。这里的宁静能抚慰叙述者,但同样的偏远感却令年轻人窒息,包括急切想要离开的继子坦纳。因此,爱荷华州远离全国纷扰,既是慰藉,也是束缚,取决于身处其中的人。

后来的一段谈话尤其清楚地呈现出表象与潜藏问题之间的反差。面对犁过的田地、干枯的玉米皮、饲养场和筒仓,叙述者告诉埃迪森,爱荷华州的冰毒问题已相当严重。他把毒品归咎于墨西哥人,叙述者则纠正了他——如今毒品已在当地生产,所需原料可以通过普通零售渠道和农业渠道取得。这番对话揭示了仅凭看似纯朴的乡村外表来判断该州问题有多么不足;熟悉的农业基础设施与本土毒品危机并存。

家园、家庭与归属感

叙述者对爱荷华州的依恋并不只关乎风景。她形容,这里的沉静与偏远曾带给她慰藉,也回忆起自己童年探望祖父母时,曾被这里的坚实感吸引。该州的农业特质也令她和弗莱彻心生好感——比起难以捉摸的服务业前景,他们更看重朴实,以及为食物种植作物的务实。这样的偏好以地方和日常供给为根基,体现出一种归属感,尽管叙述者也明白,农业综合企业和补贴已改变了爱荷华州的农业。

弗莱彻体现了对该州根植感的另一种回应。他出生于马斯卡廷,从未离开爱荷华州;叙述者并未将他描写成缺乏想象力,而是把他留在此地理解为知足,以及某种深刻。弗莱彻说,爱荷华总归是个地方,和任何地方自称是个地方一样;这句话表达了朴实的依恋,却没有假装该州与众不同。他们共同欣赏这种不事张扬的特质,同时叙述者也意识到,同样的宁静会让年轻人感到沉重。

爱荷华州作为家人的归来之地

叙述者的家族故事一再让爱荷华州成为重聚之地。离开一段时间后,她期待再次见到埃迪森,并设想他的食欲和张扬活力会给索罗门大道那栋宽敞而冷清的房子带来生气。她期待他的到来,不只是因为他会来访,更因为这位亲密的兄长归来,能够改变家中的气氛。爱荷华州成为尝试给予家人关怀的地方;与此同时,叙述者也希望埃迪森的生活与身体能够发生变化。

爱荷华州与家庭的关联也延伸至叙述者的家门之外。后来,埃迪森的儿子卡森在四四拍三小节爵士俱乐部找到父亲;埃迪森仍会在那里与朋友消磨时间。卡森在特拉维斯中风前不久与父亲见面。那晚,埃迪森兴奋地打电话给叙述者,因为他或许能与自己的独生子建立关系。卡森此后没有再联系他,而他提供的细节也证明是假的;这次短暂相遇于是给爱荷华州带来希望,却没有化解父子间的疏远。

埃迪森去世后,卡森出席了在四四拍三小节爵士俱乐部为他举行、到场者众多的追悼会。叙述者起初希望,这次来访或许是在承认卡森缺席所带来的痛苦;同时她也明白,对于一个大半辈子缺席的父亲,卡森有许多需要原谅之处。科迪和坦纳讲述卡森打听家中财物、并从追悼会上拿走葡萄酒,使叙述者想要接纳他的冲动变得复杂。在这段经历中,爱荷华州并不保证归家就能团圆——它让亲人相聚,却无法消除猜疑、疏远或家族历史造成的创伤。

叙事意义

爱荷华州在叙事中的意义,取决于可见景观与其中展开的人生之间持续存在的对照。这里看起来熟悉而令人安心,但农场正在衰落,农业转向受到补贴的乙醇生产,严重的社会问题也在滋长。这里的偏远对叙述者而言像是庇护,对她的继子坦纳而言却像是令人窒息的环境。这里的根植感可以代表弗莱彻的知足,却无法让每段家庭关系都稳固,也不能确保每次归来都圆满。

因此,这个地方既是故事发生的背景,也是衡量变化的尺度。叙述者的童年记忆、成年后的归来、埃迪森的到来,以及后来家人在他的追悼会上聚集,都以一个始终可以辨认却从未静止的爱荷华州为背景。这个州最重要的意义在于这种张力——人们珍视这里的踏实感,却仍必须正视它的经济转型、社会代价,以及它虽能容纳一家人、却无法修复所有裂痕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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