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mon Drive住宅
大哥索罗门大道的住宅是潘多拉与弗莱彻在爱荷华州新近购置的大房子。这里宽敞富足,足以容纳一家人,却无法决定由谁来定夺这些空间该如何使用。潘多拉用经营所得买下了房子,却仍觉得自己像个租客,仿佛真正的屋主随时会出现;她把埃迪森接来时,这所房子便成了承载一种家庭责任的现实场所,而她不会把这件事交付表决。埃迪森住了两个月,这份责任也化成了日常家务摩擦,显露出拥有空间与就空间该为谁而存在达成共识之间的差别。
房屋、购置与归属
潘多拉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租房,索罗门大道的住址并未立刻让她觉得那是自己的家。她把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近乎偏执,仿佛房子的合法主人随时可能不请自来。房子比一家人的实际需要大得多,厨房里满是橱柜,诱使人买下制面机、制面包机之类的东西,却只用过一次。潘多拉称它为一座麦克豪宅——这是对弗莱彻离婚后租住的狭小住所的一种过度反应,也正是那种据说只是临时落脚的房子,男人或许永远不会离开,除非新伴侣坚持让他搬走。潘多拉买房,一部分是因为她突然有能力全款买下一栋房子,兴奋之下做出的回应。她买下它,部分原因不过是她买得起。
这所房子也打算为弗莱彻提供一处工作空间,让他从事对自己很重要的家具制作。潘多拉买下这处工作空间是为了表达支持,却没料到弗莱彻会如此怨恨这一举动。因此,这处房产承载着两种不同的意义——对潘多拉而言,它证明了经济独立,也是她为丈夫创造的空间;对弗莱彻而言,获赠工作空间却可能成为怨愤的来源。拥有房产并不能消除两人之间的失衡——潘多拉负担得起的东西,并不一定是夫妻可以坦然共享的东西。
无须表决的家庭决定
潘多拉考虑接埃迪森来同住时,房子的所有权便不只是情感问题,也成了权威问题。她没有直接问弗莱彻,是否可以让哥哥住进家里。弗莱彻从未明确表示同意或反对;潘多拉只是说出了自己预料他会有的反对意见。她明白,自己用经营所得买了房,或许有权未经许可便把埃迪森安置在客房里,但她拒绝拿经济优势压人。屋里有三个福伊尔巴赫家的人,只有一个哈夫丹纳森家的人;这个人数对比让她觉得,自己的立场与其说是简单行使所有权,不如说是一场家庭协商,而只要各方所冒的风险并不相同,她就无法假装这场协商是民主的。
潘多拉的选择源于她对埃迪森格外深厚的感情。她称他是自己唯一明确而纯粹爱着的血亲,也是她对弗莱彻和孩子们怀有忠诚的源头。斯莱克打来电话时,她毫不迟疑;她为埃迪森买好从拉瓜迪亚机场飞往锡达拉皮兹的机票,随意选了一个可以更改的返程日期,还附上一张五百美元的支票,注明供杂费使用。因此,客房也是一场更大规模的关怀行动的一部分——在一家人尚未就条件达成共识之前,她已从远处安排妥当。
埃迪森到来
潘多拉带着埃迪森回到家,家人的种种预期顿时显露无遗。她用警示般的降小调喊道他们回来了,希望家人能察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原以为可以给坦纳带来一位年长亲戚,让他有理由仰慕;然而埃迪森的脊柱已经压缩了两英寸,而坦纳早已比他高。潘多拉明白,埃迪森的肥胖并不能抹杀他的成就,却怀疑坦纳未必会这么看。
弗莱彻惊得一时无言。他看见埃迪森时,神情与潘多拉在机场时如出一辙,仿佛他的预期撞上了一道玻璃墙。他忘了合上嘴,才勉强挤出一句软弱的问候。埃迪森拍了拍弗莱彻的肩膀,试着沿着手肘来了一套双重握手;弗莱彻恍惚得无法妥当回应,两人最后只拍了拍彼此,算是拥抱。这个问候表明,这所原本意在成为共同家园的房子,立刻成了熟悉的亲情与弗莱彻尚未做好准备面对的身体现实相撞之处。
两个月探访的代价
一家人最终开始盼着11月29日——埃迪森预定飞回纽约的日子。潘多拉承认,招待任何客人两个月都会考验大多数人,而这次探访给他们家带来的实际负担尤其具体。埃迪森滔滔不绝的评论,以及从他的苹果音乐播放器连到立体声音响里放出的音乐,让弗莱彻更难专心处理昂贵进口木材的订单;木料哪怕短切一英寸,都可能酿成大祸。埃迪森三套宽大的衣服就装满一整洗衣机,而一家人尽管每次都买半加仑装的半脂奶油,却总是用完。
房子里也处处留下了探访造成的物品损坏。埃迪森把潘多拉的奶泡器开到高档,任它干烧,结果橡胶垫圈熔化,安全阀也爆开。他用金属锅铲刮她最喜欢的不粘煎锅,打碎了一只从祖父母那里继承来的酒杯,还把一口雷维尔牌炊锅偏放在炉头上,直到火焰把锅柄烧得过热,厨房里弥漫着熔化塑料的恶臭。他生火时照例用量惊人,烧光了全家的引火木柴;滚动的煤块还在壁炉旁的波斯地毯上烫出黑斑。与收留哥哥这个决定相比,每次意外都微不足道,但加在一起,就让家庭照料的实际后果无法再停留于抽象层面——关怀会占用空间、消耗资源,也可能在原有的物品上留下痕迹。
家庭冲突中的居家空间
房子的宽敞并没有让这种安排变得毫不费力。过大的厨房和客房提供了容纳埃迪森的物理空间,而工作、洗衣、用餐和照料物品等日常安排则显露出这种空间的限度。潘多拉不确定这所房子是否真的属于自己的不安,与她拒绝把购房之举当作对付弗莱彻的武器并存。然而,她在尚未达成共识前便采取了行动,因为她觉得自己与埃迪森的纽带,比谁对这所房子拥有更大主张的任何争论都更为重要。
因此,索罗门大道的住宅不仅是一处舒适的故事背景。它让金钱、婚姻与亲属关系如何纠缠在一起变得清晰可见——潘多拉靠经营所得买下房子,弗莱彻原本要在其中从事工作,而埃迪森的需要又赋予房子新的用途,使两人都感到不安。探访的日期、生活用品、破损物件与受扰的工作日,把家庭忠诚这个抽象概念变成了切实的居家安排——它提供庇护,也要求每个原本称这里为家的人作出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