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兰
大哥新荷兰是爱荷华州的一座小镇,潘多拉小时候常去那里探望亲人;成年后,她试图与哥哥埃迪森在那里暂时安家。小镇不起眼的地标承载着共享回忆的希望,但那些已经改变的地方,以及埃迪森的不安,显露出兄妹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距离。这里既是他们尝试亲近彼此的场所,也映照出他们对归属感的不同体验。
场景与记忆中的地标
新荷兰人口约一万六千人,不过城镇边缘区域相当分散。潘多拉和埃迪森寻找一处距索罗门大道步行半小时以内的公寓时,受限的范围令她担心可选住处会不够。驱车穿过小镇时,她依靠熟悉的景物,试图为哥哥找到可能的情感依托——镇中心一座装饰性的木制风车、德弗里斯面包店及其夹着杏仁膏的S形荷兰字母饼、诺曼·博洛格公园,以及一座高高的白色筒仓。过去,兄妹俩从洛杉矶长途开车抵达时,那座筒仓曾是终点标志。
这些地标并非原封不动的童年景色。埃迪森觉得风车小得突兀;潘多拉则意识到,在他们计划节食期间,面包店会成为诱惑。孩子们曾爬上去玩耍的退役消防车,因家长认为不安全而被移走;希梅尔肉类加工厂已经现代化改造,屋顶上那只曾让它格外醒目的粉色灰泥猪也不见了。小镇依然认得出来,却无法复原——这里的细节唤起兄妹俩早年的到访,同时也显示,时间一直在改变这个地方。
在小镇寻找安身之处
潘多拉和埃迪森寻找公寓,既受地理范围影响,也受到房东对埃迪森体型的反应影响。起初有三名房东在电话里听起来颇为积极,但看到埃迪森后,便告诉兄妹俩公寓已经租出。潘多拉怀疑,他们担心埃迪森会损坏房屋,并思忖这些拒绝是否可以提出异议。她询问后得知,《美国残疾人法案》不涵盖肥胖问题,因此房东在法律上可以据此拒绝租给埃迪森。
他们最终在布拉格门廊公寓找到了住处。房东丹尼斯·诺瓦切克本人也严重超重。他很喜欢埃迪森,而两人都热衷于必胜客的蒜香黄油夹心饼边披萨,这成了他们建立交情的一部分。潘多拉很欣慰哥哥能与一位潜在房东投缘,不过埃迪森任由诺瓦切克以为他和潘多拉是夫妻。公寓为他们打开了机会之门,但迎接并不简单——诺瓦切克用谷歌搜索了潘多拉支票上的姓名后,开始主动提出出租电器给他们;潘多拉不满自己被当作名人,而非一名普通租客。
两天后,他们搬了进去。三只行李袋几乎没能填满公寓;床已经送到,但没有桌子,他们的物品堆在地毯上。潘多拉想象着这是一个简朴的开端,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值得怀念的往事;随后她又怀疑,在她和埃迪森什么也不吃的这段日子里,是否还能生出那种温情。空荡荡的公寓让他们的计划变得具体,同时也凸显出他们新生活中有多少是围绕着缺失而安排的。
童年、家庭与重返故地的牵引
新荷兰与潘多拉的家族往事紧密相连,但亲缘关系对她的影响并不一概相同。她的妹妹索尔斯蒂斯每隔一个夏天来探望一次;潘多拉指出,规律地寄礼物和卡片、前来探访的,只有索尔斯蒂斯,而不是其他亲属。母亲玛格诺莉娅在潘多拉十三岁时去世。成年后,潘多拉称埃迪森是她唯一明确而坦然深爱的血亲——两人独有共同的过往,而她对哥哥的忠诚也成为她理解自己对弗莱彻和孩子们的责任的基础。
潘多拉对新荷兰的童年记忆,也塑造了她对偶然与生存的理解。她二十多岁时,在镇上一条空无一人的双车道公路上骑车,撞上了一辆停着的汽车。查看受损的自行车时,她想起了玛格诺莉娅曾没看清两边就走下路沿的往事。潘多拉从这段记忆中得到的并非对失去亲人的宏大解释,而是对日常、持续保持警觉的行为心怀感激;正是这些行为帮助人们避开危险、活下去。因此,这座记忆中的小镇既承载着家族的悲痛,也承载着潘多拉对死亡较为平静、朴实的回应。
小镇作为归属感的考验
成年后,埃迪森回到新荷兰,童年地标并不像安慰潘多拉那样安慰他。两人瞥见昔日探望祖父母的情景时,埃迪森觉得那些往事如梦似幻,令人不安。穿过小镇时,他看起来像是在疑惑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开阔的天空和辽阔的空间让他感到局促,而非自由。十二月初,田野一片荒芜,天空灰蒙蒙的,景色没有任何季节性的暖意来缓和这种疏离感。潘多拉认得这里,却无法让熟悉之感转化为哥哥的慰藉。
这种反差也延续在公寓和兄妹俩的日常生活中。潘多拉觉得这项计划很难进行,部分原因是它与她以往的计划不同,成败取决于不去做某件事;不吃饭也让人看清,进食及其相关事务曾占据了多少时间。她感到虚弱,想念弗莱彻,也很难在这间朴素而家具不足的公寓里集中精神。与此同时,埃迪森把新住处称作窝点;后来,他用曼哈顿的夜生活对照她在爱荷华州玉米地间的生活,描述两人各自不同的世界。因此,新荷兰并不只是一次重聚的地点;在这片风景中,共同历史、家庭忠诚和共同构想的计划各自有何局限,日渐清晰。
离开与叙事意义
潘多拉的叙述最终对她曾希望新荷兰时期代表的转变作了修正。她说,埃迪森确实在她家住了很长的两个月,但她所说的他当时的确切体重只是猜测;她也承认,自己从未催他去上工业用体重秤。他住在那里的回忆是真实的,但她把那段经历解释为一种持久而自律的改变,或许只是自我美化。她在回顾时流露的不确定,避免了把新荷兰写成一个简单的成功故事。
这次探访最后的画面既平凡又令人不安。埃迪森搭飞机回拉瓜迪亚机场前,潘多拉找到了那条宽大的牛仔裤——她曾谎称这裤子是用来给雪人穿的,后来又把它当作虚构的“体型成人礼”派对的戏谑装饰。她把裤子拿到楼上,让他收拾行李,想到他离开后裤子也会不在,便感到难受。第二天,她开车送他去机场;返家后,餐桌尽头那张空着的酒红色躺椅令她心神不宁,于是让弗莱彻把它拉去垃圾场。新荷兰仍是兄妹俩共同尝试的地方,但这段经历的结尾并非他们获得了稳固的新家,也不是变化得到了证实,而是埃迪森离去、座位空了下来,以及潘多拉认识到,爱意和亲近并不能保证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