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宽恕与驱逐规则
女人们在说话《强制宽恕与驱逐规则》规定,妇女是否宽恕那些被控袭击她们的男子,决定她们能否继续留在莫洛奇纳殖民地。彼得斯主教把这个选择说成一种宗教义务,并附上严厉后果——拒绝宽恕就意味着被逐出殖民地;按照妇女对这条规则的理解,她们也会失去进入天堂的资格。妇女们的辩论揭示了这条规则的核心矛盾——旨在确保宽恕的要求,可能使真诚的宽恕变得不可能。
规则的起源与条款
这条规则的直接背景,是殖民地对袭击事件的应对。莫洛奇纳殖民地实行自治治安;在被控男子的生命受到威胁后,彼得斯主教和长老们报了警,男子们被带到了城里。其余男子随后也前往那里保释他们,希望被控男子能在候审期间返回。彼得斯主教告诉妇女们,男子回来时,她们将有机会宽恕他们。但这个机会同时也是最后通牒——如果她们不宽恕,就必须离开,前往一个她们一无所知的外部世界。她们只有两天时间来安排如何应对。
因此,这条规则把三件原本可能彼此无关的事联系起来——男子返回、妇女如何回应所受的伤害,以及她们留在社区的权利。玛丽切解释说,拒绝宽恕,或拒绝接受男子的道歉,都会招致驱逐和逐出教会。在她看来,流亡不仅意味着与家园分离,也威胁到妇女获得永生的希望。这条规则让一个在压力下作出的决定带上宗教后果,却把这种压力的代价加在妇女身上。
压力之下的宽恕
玛丽切认为,留下抗争只会让妇女落败、背负反叛的罪名,并违背她们对和平主义的承诺。她说,即使她们反抗,只要还希望得到上帝的宽恕并进入天堂,就仍必须宽恕。她的推理表明,这条规则如何压缩了可选的道路——反抗无法摆脱宽恕的要求,而拒绝则伴随着被逐出社区的威胁。
奥娜质疑,仅仅说出宽恕的话是否就能了结此事。她追问,受胁迫的宽恕是否真诚;如果假装宽恕、内心却并无宽恕之意,这本身是否可能是一种更深的罪。她提出,有些伤害,尤其是对孩子施加的暴力,可能难以让父母宽恕,必须由上帝独自承担宽恕的责任。后来,她又指出,只有发自内心的宽恕才具有道德意义。宽恕必须关乎妇女自己的灵魂,而不是服从彼得斯主教或被控男子的期待。
玛丽切还指出,袭击者并没有请求宽恕。萨洛梅回答说,彼得斯主教会坚持要他们请求宽恕,之后妇女们就会受到压力,为了避免犯罪、被逐出教会和流亡而宽恕他们。因此,这种要求可能把预期中的道歉当成促使妇女服从的手段,而非承担责任或弥补过错的证明。妇女们的讨论区分了自由选择的宽恕与因失去家园和宗教归属的威胁而产生的宽恕。
信仰、和平主义与离开的决定
妇女们质疑这条规则,并不意味着她们简单地拒绝自己的信仰。阿加塔认为,留在殖民地会使她们再次遭受暴力,并使她们陷入冲突。按她的理解,留下会背弃门诺派和平主义,也可能使殖民地沦为战场。相较之下,离开可以保全她们对非暴力的承诺,并留出足够的距离,让宽恕、同情与爱有可能在不受强迫的情况下发生。阿加塔将离开描述为对上帝、对她们自己的灵魂,以及对她们必须保护的孩子所负的责任。
这个论点改变了离开的含义。离开并未被说成拒绝宽恕或放弃信仰,而是抵抗宽恕遭到强求的条件。阿加塔还说,离开能教孩子们追求和平主义、爱与宽恕,而不是顺从父亲的期待。因此,妇女们的决定把她们对信仰的诠释,变成了社区权威所施加规则的一种切实替代方案。
这场辩论还触及了用来证明妇女应当顺从的权威。萨洛梅指出,妇女不能自己阅读《圣经》,只能依赖男人解读;她认为,妇女服从丈夫的要求,依据的是丈夫对《圣经》要求的说法。妇女无法自主接触经文这一点,与宽恕规则息息相关,因为宗教权威左右着妇女义务的界定,也决定了她们拒绝履行义务的后果。妇女们努力自行诠释她们的责任,挑战了彼得斯主教的说法是唯一忠于信仰的解释这一假设。
后果与意义
这条规则影响着妇女们对什么也不做、留下抗争或离开这几种选择的审议。萨洛梅说,她看不出离开有什么坏处;阿加塔则把离开与维护和平、保护孩子联系起来。最后,众人同意天黑后离开,启程时避开乔蒂察殖民地和希亚克耶克殖民地。规则所威胁的流亡,因而先于妇女们为自己选择的流亡,并促成了这个决定;妇女们也以自己能够辩护为符合信仰的方式,决定离开的条件。
她们的准备工作让这一决定落实为具体行动。叙述者把一张地图裹在一块奶酪外面,再用普通的牛皮纸将它包好并藏起来;合作社保险箱放在格蕾塔的轻便马车里,车上还有洋葱、肥皂和木块,可以在泥地里垫车轮或用来生火。这些物资指向一个陌生的外部世界,同时也表明,妇女们正在安排自己的行动,而不是等待彼得斯主教决定她们的命运。这条规则的意义正在于这种逆转——原本意在迫使妇女宽恕、维护社区权威的要求,反而成为她们离开的原因之一;她们带着自己的信仰和决定一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