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权威与女性服从规范

女人们在说话

莫洛奇纳殖民地中男性权威、女性服从的规范,是一种通过家庭角色、宗教诠释、社区纪律和对女性知识的限制维系的权力体系。它并非只是一个单独的命令——其力量来自彼此关联的做法,这些做法使男性能够主宰女性的生活、代她们解释经文,并决定异议会带来什么后果。妇女会议让这些做法显露出来,继而探讨信仰是否要求她们服从这些做法,抑或能够支持一种不同的秩序。

家庭与社区中的权威

殖民地的等级秩序既深入日常家庭生活,也体现在正式领导结构中。萨洛梅·弗里森说,女性被期待默默服侍、顺从,而男性甚至十四岁的男孩都可以发号施令,并帮助决定女性的命运。男孩也被期待诠释《圣经》、带领礼拜,并参与有关逐出教会和安葬的决定。萨洛梅的叙述表明,服从不仅是婚姻中的私人期待,也是一种社会安排,使男性在家庭、宗教和社区环境中都拥有权威。叙述者解释说,“父权制”一词是对萨洛梅所用较为生僻的咒骂语的诠释性翻译,并非萨洛梅本人使用的词语。

婚姻中的暴力威胁使这种安排立即产生后果。奥娜·弗里森问玛丽切·洛文,她是否真的想不作抗争地留下,并指出玛丽切难以应对克拉斯·洛文的攻击、保护孩子或脱离危险。玛丽切否认奥娜有权评判她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表现。她们的冲突表明,这种规范会限制女性的选择,也会让女性之间难以谈论这些选择——当家庭安全和个人判断岌岌可危时,抵抗并非抽象原则。

对宗教知识的控制

识字受到限制,有助于维持男性对宗教意义的权威。萨洛梅认为,女性无法独立核实《圣经》所说的内容,因为她们不会读经;她们之所以认为自己有义务服从丈夫,是因为丈夫告诉她们《圣经》如此吩咐。她以一个刻意鲜明的假设来检验这种依赖——如果丈夫声称经文授权他打妻子或惩罚孩子,她会接受他的说法吗?重点不在于这种说法已被确立为教义,而在于女性无法亲自查阅经文,因此处于不利地位。

萨洛梅更准确地指出,问题在于男性对《圣经》的诠释被传授给女性。奥娜同意,不会读写会削弱女性在任何诠释争议中的地位。她们的交谈将识字视为权威的来源,而不只是实用技能——能否接触文字,决定了谁能审视宗教主张、提出质疑,并以诠释者而非接受者的身份发言。因此,妇女的论辩挑战的不仅是男性作出的某些决定,也包括这些决定获得宗教正当性的过程。

袭击危机期间的权威

袭击事件揭示了这样一种制度的后果——女性几乎无法掌控自身安全,也无权左右官方对她们遭遇的说法。多年来,女孩和妇女夜间被兽用麻醉剂迷昏,殖民地许多人将袭击理解为超自然惩罚。发现莫洛奇纳的八名袭击者应对此负责后,超自然解释被人类施暴者的证据所取代,而许多施暴者与受害者有亲属关系。莱斯尔·诺伊施泰特彻夜未眠,直到发现格哈德·谢伦贝格拿着一壶喷剂进入她的卧室;她和已经成年的女儿制服了他,而他供出了另外七名男子。

应对过程也显露出相互竞争的权威形式。莫洛奇纳实行自治治安。萨洛梅用镰刀袭击一名被指控的男子,另一名男子被愤怒的男性亲属杀死后,彼得斯主教和长老们召来警察,逮捕被指控的男子,表面上的理由是保护他们自身安全。男子们被带到城里,而殖民地的其他男子也前往那里交保,使被指控者得以在候审期间返回。由此,社区领导层决定纪律并起初主导危机处理,但警方和法院也作为另一种权威介入。与此同时,妇女面临以宗教为由提出的最后通牒——男子回来时,她们必须原谅他们,否则就离开殖民地。彼得斯主教只给她们两天时间安排应对。这一要求使服从同时伴随着精神后果和遭受驱逐的威胁。

奥娜质疑,在妇女袭击期间不省人事、且因此被拒绝辅导的情况下,为何还要求她们宽恕。她问,如果她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事是她们必须宽恕的。她的推理指出了其中的矛盾——女性被告知自己不了解袭击,却又被要求对此作出决定性的道德回应。奥娜还认为,使袭击得以发生的条件是由男性创造并确立的,其中包括长老和彼得斯主教。妇女的追问将责任范围从个别施暴者扩展到容许暴力发生、并左右其诠释的治理环境。

信仰作为抵抗的基础

妇女并未将她们的挑战表述为简单拒绝宗教。阿加塔·弗里森认为,和平主义是门诺派信仰的核心;留在莫洛奇纳可能会使妇女走向更多暴力,无论是由她们施加,还是施加于她们身上。玛丽切·洛文反驳说,留下抗争或许最终能为孩子争取和平,并保留殖民地与外界隔绝的状态。阿加塔回答,没有任何教义要求妇女留在世外之地,与那些煽动暴力念头和行为的男性为伍。

奥娜和阿加塔进一步主张,离开或许更能维护和平主义、爱、宽恕和对孩子的关爱。在阿加塔看来,迫于压力而给予的宽恕并不真诚;离开可以让妇女教导孩子这些价值,而不必让孩子屈从于父亲的期待。这一论点将宗教义务从自动服从男性权威,转向由妇女共同作出的道德判断。它也使离开的决定成为关于如何实践信仰的主张,而不仅仅是妇女应当住在哪里的问题。

集体选择及其意义

奥娜为殖民地提出另一种安排——男女共同作出决定,允许女性思考,让女孩学习读写,并在校舍里展示一幅世界地图。她还设想一种从旧宗教发展而来、但以爱为核心的宗教。这些提议逐一回应了现有的等级秩序。共同决策挑战男性控制;识字使女孩能够接触知识;更广阔的世界观则挑战殖民地赖以维持其规则的隔绝状态。

妇女也考虑她们的选择会如何影响儿子。阿加塔说,她们决定依照自己的信仰,以及对爱与和平的理解来引导男孩,这既是母职行为,也是理性判断。她否认履行这份责任就必然具有革命性——妇女是孩子的母亲,而她们的本能、推理和信仰汇聚起来,共同决定什么对孩子最好。如此一来,母亲的权威成为行动的另一种依据,而不是要求女性重现父亲的期待。

这种规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所决定的不只是由谁发号施令。它还左右谁的说法会被相信、谁能诠释经文、谁能决定如何回应伤害,以及哪些人可以留在社区之中。妇女围绕这些问题展开辩论时,揭示出权威由制度和习惯维系,却也能够受到挑战。她们提出离开并实行集体治理,使现行秩序所否认的一种可能性显现出来——女性可以成为信仰的诠释者、决策者,并以负责任的参与者身份影响孩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