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时间性

存在与虚无

原初时间性指的是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如何在过去、现在与未来中超出自身。它既不是容纳人类的普遍时间,也不是一连串自足的瞬间——它是内在关联、不断超越自身的结构,意识藉此承载自己的过去,在现在逃离自身,并投向可能性。它的统一性真实存在,却永远无法完成;人类现实将自身时间化为一个不完整的总体,不断追逐自身,又拒绝与自身重合。

对时间序列观的反驳

在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被证明超越笛卡尔我思的瞬间界限之后,论述转而考察原初时间性。意识已超越自身,指向价值与可能性,但只有通过时间性的超越,这些可能性才能成为它自身的可能性。它们显现在一个由指向它们的计划赋予意义的世界视域之中。因此,要阐明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并最终说明意识与存在的原初关系,就有必要描述时间。

过去、现在与未来不能被收集为彼此独立的既定事物,也不能排列成无限的“此刻”序列。过去已不再存在,未来尚未到来,而瞬间的现在没有持续时间;若将它们视为彼此分离的项目,这一序列似乎便消逝于虚无之中。另一种做法是将原初时间性视为有组织的总体,其次级结构从整体中获得意义。这三个维度并非可以拆分的部分,而是原初综合的环节;描述其中任何一个,都必须顾及它对其他维度的依存关系。

自我分散的统一性

原初时间性不是安放瞬间、再将其重新结合起来的容器。它也不能被化约为孤立考察的不可逆相继,因为单凭相继无法解释何以存在一个统一的时间。统一性与多样性并无先后之分——原初时间性是一种使自身多重化的统一性,是存在核心处的一种内在关系。先后关系通过彼此变得可理解;某事物之所以在先,只因某个存在者就其自身存在而言超出自身。

这种结构属于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就其必须以绽出方式成为自身存在而言,原初时间性是它的存在方式——它通过存在而使自身时间化。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只能在时间中存在,没有任何一个时间维度能够独立存在。过去、现在与未来在单一的综合形式中相互制约。现在在本体论上并非优先,尽管它是使这种形式显现的非存在模态;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就是它必须成为的过去,同时又超越过去,并为未来所萦绕。

本书将这种存在方式称为离散式。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通过一条线索维系自身,同时分散于虚无化的各个维度。相比之下,意识的自在存在方式只有一个存在维度。随着虚无出现在存在核心处,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与自身的关系变成一种分散的时间结构,而非事物固定不变的自我同一性。

持续时间与未完成性

这一论述将上述原初结构与持续时间的动态问题区分开来。证明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按照三个时间维度显现,还不能解释它为何成为过去,也不能说明新的现在如何产生。不过,这一分析确立了时间并非独立存在的法则或实体。时间是这样一种存在者的内部结构——它就是自身的虚无化;原初时间性本身并非一个存在者,但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是在时间中存在的。

意识的时间,就是人类现实将自身时间化为一个以自身未完成性为特征的总体。虚无作为一种使总体去总体化的酵素进入其中——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既追逐自身,又拒绝自身,不断朝自身超越,却始终找不到最终界限。因此,它无法被限制于某个瞬间。不存在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单纯存在于其中的瞬间;原初时间性被描述为对瞬间的拒斥,而非一系列已完成的现在。

亲身经历的计划中的原初时间性

术语表将这一论述浓缩为一个主体性的过程——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在此过程中持续亲身经历其虚无化意识自在存在的计划。时间并非作为一种性质存在于事物之中,而是流经事物;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则为事物的持续时间与自我同一性确立尺度。依照这一表述,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就是它过去曾经所是的东西,是一种在现在逃离自身、趋向它投射自己将在未来成为之物的运动。

这一描述将原初时间性与关于绽出的更广泛论述联系起来。意识的自为存在方式通过原初时间性脱离自身,尝试反思,并发现自己对于他者而言具有一个自我。原初时间性是三个相继绽出中的第一个——它通过过去、现在与未来使自在存在显现为虚无。因此,它的意义不只是将意识置于时间之中。它还说明意识如何与自身的过去相关联而不受其固定,如何超越既定事物,以及如何通过其计划所指向的可能性,使世界变得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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