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

在托妮·莫里森的《宠儿》中,墓地不仅仅是一处埋葬之地;它是一个充满张力、阈限的空间,小说关于记忆、悲伤和闹鬼的核心主题在此交汇。这里是贝比·萨格斯——社区敬爱的“未受任命的传道者”——以及塞丝幼女的最终安息之所,后者在一次绝望的杀婴行为中被割断喉咙。墓地是死者安息之处,但也是过去拒绝被埋葬的地方,因为被杀害孩子的鬼魂返回了蓝石路124号作祟。这一空间体现了小说对死者不安存在和历史沉重负担的思考,使其成为理解人物与记忆和丧失斗争的关键场所。

##贝比·萨格斯的安葬与不安的死者

墓地是贝比·萨格斯安葬的地点,这一事件以社区的不和而非和谐为标志。她死后,塞丝指示斯坦普·佩德“把她带到空地”,但他被“白人发明的关于死者应安息何处的某种规则”所阻止。因此,贝比·萨格斯被葬在“那个喉咙被割断的婴儿旁边”,这种邻里关系斯坦普·佩德怀疑她是否赞同。这一安排极具讽刺意味——这位宣扬身体神圣和自我之爱恩典的女性,被安葬在使其信仰破碎的孩子旁边。葬礼本身成为冲突的场所,社区对塞丝的不满爆发为一场“骄傲、恐惧、谴责和怨恨的常规舞蹈”。哀悼者吃自己的食物,拒绝塞丝的食物,而塞丝则拒绝参加仪式,而是沉默地站在墓地旁。墓地因此成为社区关系破裂和孤立塞丝及其家人的持续评判的舞台。

##墓碑与“宠儿”之名

墓地也是赋予小说标题的墓碑所在地。女儿死后,塞丝贫困而绝望,用与刻字工的性交易换取十分钟的工作,足以在石头上刻下“宠儿”一词。她曾希望刻上“亲爱的宠儿”,葬礼布道中的完整短语,但只能负担得起那个重要的词。这种以物易物的行为,在“与刻字工在墓碑间交媾,他年幼的儿子在一旁观看”中进行,是塞丝为纪念孩子而忍受的深刻侵犯。墓碑成为她爱与内疚的象征,而“宠儿”这个名字后来被出现在124号的神秘年轻女子重新认领,暗示死去的孩子回来认领自己的身份。墓地及其闪亮的墓碑因此锚定了小说对死者如何被记住以及记忆如何既能支撑又能折磨生者的探索。

##作为世界之间阈限的墓地

墓地充当生者世界与死者世界之间的阈限,一个过去与现在、自我与他者之间的界限变得可渗透的地方。正是在这里,小说的超自然元素找到了根基——婴儿的鬼魂、宠儿的归来以及124号的闹鬼都与墓地的存在产生共鸣。墓地也是保罗·D等人反思的场所,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穿过“一片古老如天空的墓地,充满了不安的迈阿密死者,他们不再满足于安息在覆盖他们的土丘中”。这片古老的墓地及其不安的灵魂,反映了小说对不安死者以及历史——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拒绝被遗忘的更广泛关注。墓地因此成为无法逃避的过去的象征,一个死者继续对生者施加影响的地方,也是人物必须面对内心所携鬼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