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华
特拉华是保罗·D在历经从佐治亚州阿尔弗雷德的链队惊险逃脱后,找到自离开甜蜜之家以来所知的最长一段安定生活的北方州。正是在特拉华的威尔明顿,他与一位织布女工共同生活了近两年,这段家庭稳定期与前后多年的逃亡和躲藏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特拉华也成为保罗·D首次体验到那种焦躁不安、幽闭恐惧感的地方,他后来称之为“房屋发作”——一种玻璃般的愤怒,让他想大喊大叫、砸东西或逃跑——这种模式后来在蓝石路124号重演,并最终将他驱赶到冷屋,然后彻底离开塞丝的家。
##保罗·D抵达特拉华及在特拉华的生活
保罗·D在跟随树花从佐治亚州向北行进后抵达特拉华,这段旅程从二月持续到七月,他一路追赶着山茱萸、盛开的桃花,然后是樱桃、木兰、苦楝、山核桃、胡桃和仙人掌,直到他到达一片苹果树田,树上的花刚刚变成小小的果实结。那片苹果田原来就在特拉华,织布女工就住在那里。他一吃完她喂给他的香肠,她就把他收留了,他哭着爬进她的床。她把他冒充成她从锡拉丘兹来的侄子,直接叫他那个侄子的名字。他在她那里待了十八个月,这是自他从佐治亚州阿尔弗雷德逃脱以来经历的最长一段安定生活,也是自离开甜蜜之家以来,他唯一一次能在同一个地方与一个女人或一个家庭待上超过几个月的时间。
##房屋发作与焦躁不安
尽管特拉华提供了稳定,保罗·D开始经历他所谓的“房屋发作”——男人有时会感到的那种玻璃般的愤怒,当一个女人的房子开始束缚他们时,他们想大喊大叫、砸东西或至少逃跑。他将这种紧张感与房子里的女人联系起来,正是在特拉华那位织布女工的房子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情绪。这种焦躁不安的模式后来在蓝石路124号重演,在那里他发现自己无法与塞丝同床而眠,然后无法待在摇椅里,接着无法待在贝比·萨格斯的床上,最后被驱赶到冷屋,然后彻底离开房子。特拉华的房屋发作是后来宠儿在124号强加给他的那种不由自主的移动的前兆。
##特拉华作为对黑人最恶劣的地方
保罗·D认为特拉华是“他在肯塔基州普拉斯基县以外见过的最恶劣的黑人居住地,当然还有佐治亚州的监狱营”。这一评价凸显了他在那里度过的时光的矛盾之处——这是他已知的最长一段安定生活,却也是一个种族敌意深重的地方。织布女工愿意藏匿他并把他冒充成她的侄子,这并不能抹去该州对一个黑人男子更广泛的危险。他最终离开特拉华并非自愿选择,而是被迫的——他被北角银行与铁路公司买下,重新陷入一种奴隶劳动形式,先是在特拉华本地,然后是在阿拉巴马州,在那里他为邦联工作,负责整理尸体和冶炼铁。因此,特拉华的十八个月既代表了保罗·D最接近安定家庭生活的时刻,也最清楚地说明了这种生活是多么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受到白人经济力量的摆布,随时可能将他重新夺回。
##叙事意义
特拉华在小说中充当了佐治亚州阿尔弗雷德的创伤与在124号与塞丝开始新生活的可能性之间的过渡空间。正是在这里,保罗·D首次体验到了他后来想与塞丝一起寻求的家庭稳定,但也正是在这里,他首次遇到了那种最终会将他从她身边驱走的焦躁不安。织布女工的善意——给他食物,给他一张铺着白棉床单的床,把他冒充成她的侄子——代表了保罗·D极少得到的那种关怀,他后来在塞丝那里再次找到了这种关怀。然而,他在那里经历的房屋发作预示了他无法完全安定于任何家庭安排,这种模式后来被宠儿利用,将他赶出了124号。因此,特拉华既标志着保罗·D后奴隶制生活的开始,也首次显示了他心理创伤的迹象,这些创伤将阻止他完全融入那种生活,直到他与塞丝最终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