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

空地是一片开阔之地,深嵌于树林之中,位于一条只有鹿和最初开垦此地的人才知道的小径尽头。这里是贝比·萨格斯最具力量、最具变革性的布道场所,她在此向辛辛那提的自由黑人社区献上她伟大的心灵。这里也是多年后塞丝前来寻求已故婆婆指引的地方,却遭到宠儿幽灵般触摸的扼喉,使空地成为生者与死者、神圣与恐怖交汇的空间。

##神圣的聚会场所

空地是贝比·萨格斯作为非教会牧师传道的核心。每个星期六下午最热的时候,她会坐在一块巨大的平顶岩石上,而人们则在树丛中等待。坐定后,她低头默默祈祷,众人从树丛中望着她,知道当她放下手杖时,她便准备好了。然后她喊道:“让孩子们来!”孩子们便从树丛中跑向她。“让你们的母亲听到你们笑,”她对他们说,树林里回荡着笑声。接着她喊道:“让成年男人来!”男人们便一个接一个地从回响的树林中走出来。“让你们的妻子和孩子们看到你们跳舞,”她对他们说,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震颤。最后她召唤女人们到她身边。“哭吧,”她对她们说。“为生者和死者。只管哭。”女人们便不遮眼睛,放声大哭。

##肉体的布道

在欢笑的孩子、跳舞的男人和哭泣的女人之后的寂静中,贝比·萨格斯向他们献上她伟大的心灵。她没有告诉他们要清洁自己的生活,或去不再犯罪,也没有告诉他们她是地上的蒙福者。相反,她告诉他们,他们唯一能拥有的恩典是他们能想象的恩典,如果他们看不见它,他们就不会拥有它。“这里,”她说,“在这个地方,我们是肉体;肉体哭泣、欢笑;肉体在草地上赤脚跳舞。爱它。用力爱它。”她接着列举了世界鄙视他们肉体的种种方式——他们的眼睛、皮肤、手、嘴、脖子、肝脏、心脏——并命令他们爱每一部分。“你必须爱它,你!”她坚持道。她不再多说,站起身来,用她扭曲的臀部跳着舞,表达她心中其余的话语,而其他人张开嘴,为她奏出音乐,长长的音符持续着,直到四部和声完美到足以配得上他们深爱的肉体。

##塞丝的归来与扼喉

贝比·萨格斯去世多年后,塞丝决定去空地致敬哈莱,希望从丈夫的亡母那里得到线索,知道该如何处理她的刀剑和盾牌。她披上披肩,让丹芙和宠儿也照做,三人便在星期天清晨出发,塞丝领头,女孩们跟在后面小跑。当他们到达树林时,旧径已变成一条小路,两旁树木拱起,七叶树果落在下面的草地上。塞丝找到了贝比当年布道的岩石,闻到了树叶在阳光下炖煮的气味、雷鸣般的脚步声,以及撕下栗树枝上豆荚的呼喊声。她低下头,感到贝比·萨格斯的手指放在她的后颈上,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重,直到手指慢慢移向她的气管,一路上画着小圈。塞丝发现自己在被扼喉,更多的是惊讶而非恐惧,她从岩石上向前跌倒,抓挠着并不存在的手。丹芙和宠儿冲到她身边,当塞丝恢复过来时,脖子上有瘀伤。宠儿随后伸出手,触摸那些斑点,她的手指异常冰凉,俯身抚摸湿润的皮肤,亲吻塞丝下巴下的柔软处。塞丝抓住宠儿的头发,快速眨眼,分开了自己,后来她相信是因为那女孩的呼吸就像新鲜牛奶,她才严厉地皱眉对她说:“你太老了,不适合那样。”

##空地的遗产

对塞丝来说,空地代表了她到达124号后二十八天非奴隶的生活,那些治愈、轻松和真诚交谈的日子,那时她有来自各地的女性朋友和男性朋友可以分享悲伤。正是在那里,她认领了自己,学会了释放自己是一回事;认领那个被释放的自我是另一回事。即使在贝比·萨格斯去世后,空地的力量依然存在,社区继续定期在那里举行大型复兴会,摆满食物的桌子、班卓琴和帐篷一应俱全。当后来三十位社区妇女聚集在124号外驱除宠儿时,她们的歌声被描述为仿佛空地带着所有的热气和炖煮的树叶来到了塞丝身边,一阵声浪宽广得足以听起来像深水,并击落栗树上的豆荚,冲刷着她,使她像受洗者一样在洗涤中颤抖。因此,空地仍然是社区恩典和身体之爱的持久象征,即使它最初的布道者已长眠于坟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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