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田
靛蓝田是托妮·莫里森《宠儿》中一个劳动与记忆的场所,塞丝的母亲曾在此劳作,塞丝小时候也曾在此被指认给母亲。它象征着奴隶制下母性在场的抹除,以及通过劳动与丧失的印记来传递身份。
##作为母性缺席之地的田野
塞丝对母亲最早的记忆就发生在靛蓝田。她记得自己被一个照看幼童的八岁孩子指认出来,“在众多背对着她的脊背中,被指认为那个在水汪汪的田里弯腰劳作的人。”母亲就在这片田里劳作,除了她戴的布帽外,与其他女人并无区别,“在那个每个女人都被称为‘妈’的咕咕作响的世界里,那顶帽子足以成为唯一的标识。”这段记忆确立了靛蓝田作为一个母亲在场却不可触及的地方,她们背对着孩子劳作。塞丝的母亲在靛蓝田里干活,塞丝只见过她几次,“在田里,还有一次她在染靛蓝的时候。”因此,这片田野成为奴隶制下母子分离的象征,在那里,即使认出自己的母亲也是最罕见、最短暂的事。
##田野与身份的传递
靛蓝田也是塞丝的母亲试图将自己的身份传递给女儿的地方。塞丝记得自己被带到熏制房后面,母亲“解开前襟,抬起乳房,指着下面。就在她的肋骨上,有一个圆圈和一个十字,烙在皮肤上。”这个印记,圆圈和十字,是母亲唯一的身份标识,她告诉塞丝:“这是你的妈。这个……现在只有我有这个印记了。其他人都死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认不出我的脸,你可以凭这个印记认出我。”因此,母亲劳作的靛蓝田与这种通过身体印记建立联系的尝试相连,而这种联系在奴隶制的条件下本是被剥夺的。塞丝也要求被标记,“也给我做个标记吧”,却挨了一巴掌,直到她自己有了印记——背上的野樱桃树,那是学校教师的侄子们用牛皮鞭抽打留下的伤疤——她才明白。于是,靛蓝田成为一个身份既被寻求又被否认的地方,在那里,母亲的劳动和母亲的印记是代际之间唯一的联系。
##作为自由对照的田野
靛蓝田与塞丝后来在蓝石路124号找到的、尽管不完整的自由形成对照。当塞丝回忆起母亲在靛蓝田的劳作时,她也记得被奴役者们的歌唱和舞蹈,“男人和女人们,其中肯定有她的母亲。”他们“变换着形状,变成了别的东西。一些挣脱锁链、有所要求的人,他们的脚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脉搏。”这段关于靛蓝田的记忆是塞丝对甜蜜之家之前生活为数不多的积极回忆之一,一个“她只记得歌声和舞蹈”的地方。尽管这片田野与劳动和丧失相关,它也是一个文化记忆的场所,在那里表演过羚羊舞,塞丝的母亲也在跳舞的人群中。这种双重性——田野既是压迫之地,也是文化存续之地——反映了小说对自然与劳动的更广泛处理,土地本身承载着历史的重量。
##田野的叙事意义
靛蓝田作为塞丝破碎过去的叙事锚点。这是她童年少数能具体指认的地点之一,也是她理解母性与身份的起点。这片田野还与小说关于记忆重现和过去持续存在的更大主题相连。塞丝告诉丹芙,“地方还在那里”,“它的画面——留下来了,不仅在我的记忆重现里,而且在外面,在世界上。”靛蓝田,像甜蜜之家一样,是那些“永远在那里等着你”的地方之一。这是一个塞丝永远无法回去的地方,但它仍然是她的一个部分,塑造着她对做母亲意味着什么、被奴隶制打上印记意味着什么的理解。因此,这片田野不仅仅是背景,而是小说中的一股积极力量,一个过去既被埋葬又活着的地方,在那里,被奴役女性的劳动和母亲的爱交织在土壤本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