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王子岛

少女安妮

在小说中,爱德华王子岛不只是风景优美的背景——乡村间的距离、四季更迭的美景、变幻莫测的天气以及彼此依存的社区,共同塑造了生活的实际处境,也塑造了安妮·雪莉在其中构建的想象世界。岛上的风景引人沉思,而风暴与家庭责任则带来种种限制,人物必须携手应对。

风景与季节生活

八月的一个下午,年方十六岁半的安妮·雪莉坐在农舍红砂岩门阶上,本打算研读维吉尔。收获季的山坡、罂粟、冷杉和层层云朵吸引了她的注意,使她从功课中走神,转而想象自己未来成为一名教师,用自己的影响改变学生的生活。她身边的风景并非单纯供人观赏——它帮助她从眼前一个上学日的迫切要求,展望到她希望自己的教学能够开创的未来。

九月,安妮与戴安娜·巴里的旅程让人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岛屿的辽阔。女孩们乘坐小马拉的车,沿着一条蜿蜒于田野与林间的漫长红土路前行;道路经过云杉和年轻的枫树,向下通入有溪流的洼地,又在长满黄花和紫菀的地方重新敞开。沙丘与海洋也属于同一片风景,而道路把林木茂密的腹地与开阔乡野连接起来。安妮将自然景物与诗意遐想融为一体,回应这一天的所见;更务实的戴安娜欣赏冷杉的香气,却不认同安妮所说的树木有灵魂。两人的差异使这片风景成为想象性诠释与日常观察相遇的地方。

道路、拜访与地方社会

岛上的社区通过拜访与旅程彼此联系,并未脱离乡村生活。安妮盼望暑假到来,也期待夏洛特·E·摩根来访;这次原定于七月的拜访将由普莉西拉·格兰特陪同她前往阿冯利。当安妮得知来访可能安排在星期四时,她请求玛丽拉·卡斯伯特让自己亲自准备晚餐,希望好好款待这位来访的作家。随后前往白沙旅馆的行程——摩根的美国朋友们住在那里——将阿冯利纳入更广泛的夏日行程之中,尽管这次拜访在家中的安排对安妮仍然十分重要。

地方见闻与名声也在岛上日常交谈中传播。艾布叔叔在阿冯利被当作长期的笑谈,因为他的天气预报通常不准;居民总是预期实际情况会与他的预报相反。尽管如此,他坚持预报天气的习惯仍使他成为社区生活中一位熟悉的人物。他预报天气的笑谈在一场严重风暴于他所说的当天来袭时有了新的意味——长期以来的笑料短暂地让他赢得众人认可,不过村民仍记得他预报的时辰并不准确。

冰雹风暴及其影响

这场风暴显露出岛上生活可能多么容易受到骤变天气的冲击。冰雹深深覆盖地面,在屋檐下和台阶上堆积成片。三四天后冰雹融化,灾情便一目了然——田地和花园里正在生长的植物被打倒,苹果花被打落,树上粗大的枝条也被折断。村庄改良者种下的两百棵树,大多被折断或撕裂。这场破坏不只波及某个家庭或花园,也毁掉了社区多年种植的成果。

灾情还妨碍了出行与通信。冰雹使道路无法通行,车轮车辆无法通过,居民只好步行或骑马,彼此探望并比较损失。迟到的邮件带来了全省各地的消息——房屋遭到袭击,有人死亡或受伤,电话和电报服务陷入混乱,留在田里的幼畜也已死亡。玛丽拉·卡斯伯特记得少女时代经历过一场严重风暴,但认为与这次相比,那次根本算不了什么;在她的记忆中,这场事件前所未有,造成的灾祸也远远超出阿冯利。

即使灾情波及更广,这场风暴也通过个人情感与修缮工作呈现出来。金吉死后,J. A.哈里森哀悼这只曾是他唯一陪伴的鸟,随后着手找木板修补地板上的洞。在绿山墙,安妮和玛丽拉用几条油布盖住破碎的窗户。这些具体的应对方式让席卷全岛的灾祸呈现出家庭生活中的尺度——人们在各自家中面对悲伤与损坏,而社区成员从一家走到另一家,使各家的损失成为众人共同知晓的事。

家园、教育与岛屿的未来

爱德华王子岛也是安妮的抱负与家庭责任相遇的地方。玛丽拉·卡斯伯特告诉安妮,积蓄足以供她在雷德蒙学院读一年,牲畜所得的钱还可支付另一年的费用;奖学金也可能提供帮助。安妮犹豫不决,因为玛丽拉的视力虽有好转,双胞胎也需要照料,这些情况似乎都让离家求学不切实际。玛丽拉提出的解决办法是邀请雷切尔·林德来与她同住。雷切尔家的农场已被抵押,丈夫生病又带来开销,她的处境也因此恶化;想到要离开阿冯利,她十分难过。这个安排将教育、照料与经济上的不确定性联系在同一个地方社区之中。

安妮最终决定去上大学,但她所说的目的,与其说是获取荣誉,不如说是学习如何好好生活并帮助他人。她的决定并没有使她与孕育了她的岛屿割裂——这个决定是在教育、玛丽拉的需要、双胞胎的照料以及雷切尔的未来之间权衡后作出的。因此,爱德华王子岛既承载着家的亲密,也蕴含着离开的可能。岛上的道路穿过令安妮欣喜的风景,同时也连接着塑造她下一步人生的责任与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