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1年

巴黎圣母院

1461年既是王室仪典之年,也是帕凯特·香特弗勒里人生骤然转折的一年。在玛希埃特的讲述中,加冕之年带给年轻的帕凯特短暂的体面,随后则是她的败落;与此同时,周遭的历史展现了一个由森严分立的司法辖区与特权所塑造的社会。

加冕之年

玛希埃特指出,1461年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一加冕之年,并回忆了诸王子和王室随从的马匹在兰斯祝圣典礼上的华美盛况。马匹的披挂与饰具包括锦缎、金丝织锦、紫貂皮、天鹅绒、貂皮、金匠制作的饰物,以及金银铃铛。这番财富展示与她所描述的帕凯特家中的贫困形成鲜明对照。

帕凯特是居贝尔当的女儿;她的父亲是一名吟游艺人,曾在查理七世沿韦斯勒河前往加冕的途中为国王演出。父亲去世后,帕凯特和母亲住在兰斯的疯苦街。母亲教她刺绣和制作玩具,但这些活计每周只能挣六个法寻。玛希埃特将这微薄的收入与居贝尔当从前在加冕典礼上唱一首歌所得的十二个巴黎苏作对比——这个家庭的境况已远不如与1461年相关的仪典世界。

帕凯特的境遇逆转

玛希埃特称,1461年帕凯特十四岁。她记得帕凯特格外开朗美丽,人称“香花歌”,意为绽放的歌声。某个冬天,两名女子都没有柴火,寒冷使帕凯特的脸颊显出明显的红晕,人们便开始叫她帕凯特或“小雏菊”。玛希埃特将这段时期视为年轻女子开始败落的起点。

在玛希埃特的讲述中,第一个确凿的迹象是帕凯特戴着一枚金十字架出现在教堂里。她描述帕凯特后来先后与一系列男子交往,而他们的身份地位逐渐降低——先是一名年轻子爵,接着是一名王室侍从,之后依次是侍卫、王室膳食官、理发师、厨师、吟游艺人和点灯人。这种递降的次序将社会地位转化为衡量帕凯特处境日益不稳的尺度。玛希埃特把这种衰落与加冕之年联系起来,并回忆说,国王加冕庆典期间,帕凯特的命运已跌至谷底。

巴黎社会与司法管辖权

本书将这段回忆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之中,把十五世纪的故事主要发生地巴黎描述为三个各具特色的城区——城岛、大学区和城镇。每个城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机构,但没有一个能够完全脱离其他城区而运作。城岛以教堂为主,城镇以宫殿为主,大学区则以学院为主。权力分属主教、商人总督、校长和巴黎王室总督。

这种割据既影响司法管理,也塑造了城市景观。在塞纳河左岸犯事的学者会在岛上受审,也可能在右岸受罚,不过大学特权有时会介入。叙述指出,许多此类特权都是通过暴动和叛乱争取来的。这一制度背景并未把1461年说成单一的政治事件;相反,它使玛希埃特对个人困苦的讲述发生在一座权力与特权同样彼此分立、争夺不休的城市中。

对日期的回望

玛希埃特讲述这段与1461年相关的往事时,距她记忆中的事件已有十八年。她的回忆从加冕典礼的盛况转向家中的贫困,继而讲到她认为揭示帕凯特败落的种种征兆。因此,这个日期成为公共仪典与个人不幸之间的转折点——人们记得这一年是国王举行祝圣典礼之年,玛希埃特也将这一年视为帕凯特开始走向败落之年。

本书对圣所庇护与惩罚的更广泛讨论,为这个世界补充了另一个较晚的时代背景。书中描述了教会避难权,并指出法国国王路易十一于1467年,即玛希埃特回忆的事件六年后,将整个故事主要发生地巴黎设为避难所。这项较晚的措施属于另一个特定时期,但它凸显了支配中世纪巴黎生活的法律保护不断变化、彼此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