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与死者的余影
布鲁克林孤儿幽灵与死者的余影,指的是人死去、失踪,或从未进入莱昂内尔·埃斯罗格的生活后,仍然留存的种种存在感。这一母题并未确立超自然解释,而是让哀伤、罪疚与不确定变得可感——死者留在莱昂内尔的思绪中,而另一些人恰恰因缺席而萦绕着他。到结尾时,他开始区分哀悼与一种不可能的义务——为所有与这个故事有关的人负责。
幽灵意味着什么
这个想法最初呈现为一个关于远距离联系的问题。莱昂内尔思索,带着静电杂音、近乎不可能实现的免费电话,是否能改变真实身体的感受,以及幽灵能否触碰活人。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实体在场与记忆中的在场之间的界限。电话或许能跨越距离,但莱昂内尔无法断言,这能让两个人的身体体验变得相同;同样,他对死者的感受也不能证明他们已经归来。不确定性正是关键——这一母题赋予某种联系以情感力量,却不声称解释它如何发生。
这种不确定性也符合莱昂内尔对事情经过的自我叙述。他想象,在某个未知的时刻,一个男人——也可能是两个男人——找到了另一个男人,并完成了一项任务。连使用的工具也无法确定。他为这个想象中的结局勾勒出形状,随即又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罪疚在替他塑造这个结局。他希望兄弟俩的故事平静收场,并不能证实事情的经过;这只是他面对一个无法查明细节的结局的一种方式。在这一段中,死者挥之不去,并非作为提供答案的见证者,而是成为故事中的人物;莱昂内尔知道,这个故事或许无法由他如实讲完。
莱昂内尔以为自己必须保护的死者
莱昂内尔意识到,弗兰克·米纳和托尼·维蒙特并非由他来保护后,他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他曾以为这份责任属于自己,如今却明白自己错了。这一承认并未抹去他对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弄清事情的经过,而是改变了这份感情可以合理地要求他承担什么——哀伤依然存在,但他放下了自己本可以保护他们安全的主张。
这一区分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让他最感难过的并非死者本身。他的关切超越了死亡,延伸至他围绕故事中的人物累积起来的种种义务与想象中的联系。在莱昂内尔的叙述中,情节仿佛一段旋律,其中的音符包括被变成米纳帮众的男孩、黑帮分子、僧侣、门房和女人,其中一名女人尤其突出。这一意象将彼此迥异的人生聚拢成一种模式,同时把核心冲突置于两兄弟之间。然而,莱昂内尔并未把这种模式说成置身事外的认知——他明确地将自己偏爱的结局叙述与自身的罪疚联系起来。这个比喻让种种失落显得连贯,却也揭示出,这种连贯在多大程度上可能是他构造出来的。
朱莉娅作为罪疚的形象
朱莉娅·米纳仍然让莱昂内尔难以释怀,尽管他明白,她并不比其他人更属于他,而且几乎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因此,他对她的依恋无法用彼此相知的关系来解释。相反,罪疚在他心中有了她那张熟悉的面孔——他一再想起她站在灯塔栏杆上、身处风中的形象;这一画面与故事中的对峙及其未解的情感张力相关。
这个形象在不同的观看方式之间变换。莱昂内尔先把它比作海报上的图像,接着又比作禅修的画面,再比作卷轴上的一笔墨痕。这些比喻既不能确定朱莉娅的感受,也没有把她变成超自然的传信者。它们展现的是莱昂内尔试图追随一幅执念般的心中图像,直到它变得抽象并消失。他没有去找她。他决定不再追寻她,这一点意义重大——他没有把罪疚当作重新进入她生活的理由,而是让这幅图像留作内心的问题,并相信它终会淡去。
萦绕的限度
乌尔曼是另一种幽灵。莱昂内尔说,乌尔曼从未现身,却一直萦绕在故事中;他还把乌尔曼与那些充斥在自己思绪中的沉闷死者归在一起。他暗示,有些缺席仍停留在屋外,对着窗户哀号,却不进入屋内。这一比喻让萦绕既成为叙事与注意力的状态,也关乎死亡——一个人即使不是莱昂内尔真正认识的人,也能影响故事。
贝利进一步明确了这条界线。莱昂内尔把贝利与乌尔曼并列,视为另一个他恰好从未遇见的人。最后,他拒绝为每一桩死亡或每一个缺席者感到内疚,并回想起弗兰克·米纳的告诫——人应当选择自己要投入哪些战斗。结尾并未解开所有谜团,也没有否认死者在故事中的位置,而是确立了一种更有限的责任——莱昂内尔可以哀悼自己关心的人,承认那些挥之不去的意象与不确定性,同时仍不把每一个陌生人都当作自己的负担。幽灵依然存在,但并非每一个幽灵都能对活着的人提出同等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