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客户

那两位客户是米纳侦探事务所一些最令人不安的工作的幕后力量——他们是势力强大的资助者，姓名被视为危险之事，委托不作解释便送到，而即使他们本人不在场，其影响力仍然挥之不去。他们的身份是阿方索·马特里卡迪和莱昂纳多·罗卡福特，处于客户与犯罪主使之间。弗兰克·米纳与他们的关系让他的事务所得以接触各种业务与权力，却也令手下无法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为谁效力，以及可能招致什么后果。

身份与保密

那两位客户的姓名受到格外严苛的禁忌约束。当卢修斯·塞米诺尔问莱昂内尔·埃斯罗格，阿方索·马特里卡迪和莱昂纳多·罗卡福特这两个名字对他是否有意义时，莱昂内尔意识到，不仅是这两个人，就连不能当众说出他们姓名的规矩也在其中。那些名字刚刚暴露出来，令他感到不对劲；即便在心里，他也提醒自己不要提起这些名字。如果非得指认他们，可以称他们为那两位客户，或用掩护名称“花园州砖面与灰泥”来称呼。这种强制匿名使这个称呼不只是办公室里的简略说法——它标示出一道界线，将普通调查与一个米纳帮众不该提及的强大世界区分开来。

保密也决定了人们能够知道他们什么。对于事务所而言，他们的存在是一种反复出现的压力，而不是得到充分说明的客户。弗兰克·米纳从不公开谈论他们，手下往往也无法判断某次差事是否为了他们的利益。因此，人们感知到那两位客户的势力，较少是通过他们直接下达指令，而更多是通过米纳的行为、委托事项周围的不确定性，以及他为保护自己和事务所所做的改变。

通过米纳侦探事务所开展业务

事务所早期的经历始于另一种业务——米纳从圣文森特男孩之家招募四名男孩，组成一支初级搬运队，每人支付二十美元，并发给他们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搬家公司名片。随着工作展开，男孩们学会执行那些目的并不总是明朗的客户委托。他们搬运货物、看管财物、收集情报，也观察米纳如何利用人情、姓名和当地关系。后来，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不再是一家搬家公司，而是以侦探事务所的形式经营，那两位客户的影响便在部分差事中显现出来。

与那两位客户有关的工作，不像米纳帮众所做的那些更易理解的调查。当他们跟踪配偶，或监视涉嫌盗窃、伪造账目的雇员时，调查人员可以根据收集到的证据拼凑出一段完整的故事。相比之下，与那两位客户有关的委托像是一些没有明确开端或结尾的片段。他们可能被派去夺取设备、收款、拆开信封或窃听电话；他们收集的东西究竟有何用途、要送往何处，也未必会有人告知。米纳不让他们了解内情；这既使他们更加职业化，也让他们更难理解自己所做的工作。

那两位客户的影响改变了米纳的行事方式。每当他们的利益似乎牵涉其中，他可能不再去理发店或游乐厅，关上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店面，并让员工离开几天。他坚持坐在餐馆靠墙的角落，走路时也会转头查看身后。他平日里接连不断的玩笑评论变得断断续续，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沉默。这些变化显示，服务于连米纳自己都感到不安的委托人，实际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它们也说明了，为什么员工有时难以区分事务所的日常工作与那些更危险的委托。

考验、忠诚与弗兰克·米纳

一项早期与那两位客户有关的委托，要求四个人在雷姆森街看守一辆看似空置的沃尔沃，并在五点把车交给拖车司机。拖车没有在五点、六点或七点到达。随着等待不断延长，几个人愈发紧张——路人看起来都可能构成威胁，而路边停着的车也变得重要起来，尽管他们说不出原因。拖车终于到达时，车组人员嘲笑他们过分警惕，没有解释沃尔沃的情况，只是开始把车拖走。米纳帮众觉得自己没通过某种考验，却不知道考验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米纳和那两位客户是否得知他们失败了。

他们最终逐渐习惯了这种不确定性。那两位客户成为事务所工作中一种大多潜藏于意识之外的存在，几个人也学会在不知道某项任务是否属于自己的情况下继续工作。从这个意义上说，米纳的保密既是训诫，也是控制——他的手下养成了实务上的纪律，却始终无法清楚了解自己参与的整体事业。

弗兰克·米纳遇害后，那两位客户借由他们声称弗兰克建立的情谊接触莱昂内尔·埃斯罗格。莱昂纳多·罗卡福特告诉莱昂内尔，弗兰克爱他，并以这份感情作为他们关心他、为他担忧的理由。他们表达了对弗兰克的哀悼，希望凶手遭受惩罚，同时催促莱昂内尔支持托尼·维蒙特追查此案。他们对弗兰克的忠诚，按他们自己的说法确实存在，但也掺杂着一番盘算——谁应当接替弗兰克的位置。他们说，在活人的世界里，托尼已经取代了弗兰克。

这种支持并不意味着他们对托尼·维蒙特毫无保留地信任。那两位客户告诉莱昂内尔，托尼没有把朱莉娅·米纳的事说清楚，并要求莱昂内尔调查此事、回来报告所获消息，再与他们分享。于是，莱昂内尔被指派调查那些与他想要侦破的谋杀案有关的人。他们的要求让他夹在那两位客户声称的关切与他们要他充当耳目、替他们打探消息之间。他们对调查结果的关注，使莱昂内尔能否保持独立变得难以确定，尽管他们把他描述成自己事业中值得信赖的延伸。

兄弟俩的过往与最终披露

莱昂内尔向杰拉德·米纳提起那两位客户时，杰拉德流露出悲伤，并称他们是弗兰克危险交往对象的例子，也体现了弗兰克愿意利用这些关系。后来关于兄弟俩离开布鲁克林的叙述补充了犯罪背景——兄弟俩曾在两名年迈的布鲁克林黑帮分子与郊区卡车劫匪之间充当中间人，协助转运赃物。兄弟俩安排将一部分货物存入仓库并寻找买家，以此增加自己的分成。黑帮分子发现他们背叛后，便决定杀死兄弟俩。这段叙述明确展现了弗兰克与杰拉德周围危险的关系网络，但并未独立说明那场早期交易与后来事务所替那两位客户执行的每项任务之间的全部关联。

托尼·维蒙特死后，莱昂内尔致电新泽西州的那两位客户，告诉他们弗兰克和托尼都已不在人世。他提供了他们想要的消息，却明确表示这次披露由他决定条件。他说出杰拉德·米纳在东第八十四街的住处；杰拉德在那里以另一个名字住在一所禅堂，并指控杰拉德要为弗兰克之死负责。那两位客户说，他们没想到莱昂内尔会这么做，随后承认这条消息让他们感兴趣。他们的回应让这场交换悬而未决——莱昂内尔已经交出了秘密，但这一幕并未交代他们会如何处置这条消息。

叙事意义

那两位客户具体展现了这家事务所的核心矛盾。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以侦探事务所自居，其日常调查能够完整呈现当地普通人的种种生活纠葛。然而在那两位客户的影响下，事务所员工成了故事中的工具，却无法看清全貌。保密赋予这两位客户支配事务所的力量，同时使员工无法可靠地理解自己接到的委托。

他们与弗兰克的关系也使忠诚的含义更加复杂。那两位客户怀着真切的感情怀念他，并将这份依恋延伸到莱昂内尔身上；然而，他们一面指示莱昂内尔支持托尼，一面又另行利用他调查托尼语焉不详之处。后来，莱昂内尔披露杰拉德的下落，使他从接收指令的人变成了参与交涉的人。那两位客户仍然势力强大，却无法左右这条消息对莱昂内尔意味着什么，也无法决定他会选择透露什么。他们持续存在于故事中，为事务所的过往带来一种隐约的延续感——他们的名字鲜少被提起，工作常常没有解释，而后果延续到了最初执行这些任务的人不在人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