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夜间继续

“战争在夜间继续”是叙述者对一座城市的概括——这座城市白日的平静掩盖着天黑后另一种危险秩序。这句话让夜晚不只是一个场景——暴力、政治抗争、非法交易和脆弱的陪伴关系都在此时显现。对于失语的叙述者来说，这座隐秘的城市既提供了归属之处，也是一个生存有赖于谨慎行事的世界。

这一表达及其对照

叙述者以“黑暗中猫都一样”这句谚语为参照，描述自己对夜生活的发现。他指出，对人而言，情形恰恰相反——白天人们似乎循着熟悉而可预测的轨迹行事，夜晚则让他们的行为和身份变得难以辨认。这种对照并非只是在安全与危险之间作区分。白日的平静只是一种表象，掩盖了夜晚显露的一切。

这段叙述通过从一般观察转向一系列具体场景，展现了这一表达的力量。人们在街灯之间游荡，或聚集在昏暗的门廊里；救护车驶过，酒馆里爆发斗殴，随后便有玻璃碎裂。在遭轰炸的废墟中，叙述者目睹一个独自外出的女孩遭到暴力侵害。这些事件并未被呈现为一场单独的战斗，但它们共同使城市寻常的街道仿佛成为一场冲突的延续——冲突的公开迹象虽然已经消退，其危害却并未终止。

有着隐秘夜生活的城市

渐渐熟悉这座城市后，叙述者发现了不同种类的秘密活动。年轻女子在僻静的巷子里向年长男子拉客。衣着体面的男子交易着一些可能使持有人被判入狱的物品。年轻男子从一所不起眼的房子里取出政治传单，张贴在政府大楼上，民警和士兵随后将传单撕下。叙述者还看到苏联民警组织搜捕，并看到武装平民杀死一名士兵。他的叙述在私人危险、非法交易、政治反对和公共暴力之间展开；这一表达将这些彼此不同的场景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归结为同一种原因。

因此，白昼与黑夜的区别，也在于可见之物有所不同。叙述者说，白天世界显得和平。到了夜晚，城市的巷道、废墟和聚会场所揭示出这种平静无法容纳的冲突。反复出现的反转使这一表达既是对时间的观察，也是对表象的判断——白日的和平并不意味着暴力已经结束。

叙述者与夜间的人们

每晚，叙述者都会去城市郊外动物园附近的一座公园。人们聚在那里交易、饮酒和打牌。他们待他友善，分给他紧缺的巧克力，还教他如何投刀，以及如何从别人手中夺刀。作为回报，他把小包裹送到不同地址，同时躲避苏联民警和便衣警察。这种安排让他在这个地下世界里有了自己的角色，而其他人把他的失语视为一种保证，认为他会谨慎保守其中的秘密。

这座公园也提供了一处私人避难之所。女人们让他加入她们的圈子，并向他表示亲近；在那些被黑暗遮住面容的人们中间，他感到自在。他的叙述将这种自在与自己不成为负担、不妨碍任何人联系起来。夜间的人们不要求他解释自己，而在其他地方标志着他孤立处境的沉默，在这里却成了有用之物。这种接纳并不意味着公园安全——它以隐匿为基础，也以他愿意在受到当局监视的城市里运送包裹为条件。

被捕及其意义

叙述者的夜间生活始于他袭击电影院工作人员之后；那名工作人员此前曾把他赶出去。那件事之后，他只在夜间外出，白天睡觉，尽管父母对此表示反对。他的日常作息在探照灯亮起、警笛吹响并宣布公园遭到突袭时结束。苏联民警包围聚集的人群，把所有人带进监狱。一名警官粗暴地推搡他，并无视他胸前的列宁像红星徽章，叙述者于是暴力反抗。这枚徽章是他原以为会起作用的标志，却没能使他免受警官的对待。

第二天早上，他的母亲和父亲来接他离开。他一夜未眠，浑身脏污，制服也已破烂不堪；想到要离开在公园里结识的人们，他感到难过。他的父母困惑地看着他，却什么也没说。因此，这一表达以一种分裂的结果收束——夜间世界给了他实用技能、陪伴，以及一个失语反而有用的所在，但警方的介入切断了这种联结。“战争在夜间继续”既指称这个世界持续存在的暴力，也标记着叙述者步入一种社会生活；白昼、家人的关切和官方标志都无法充分解释或容纳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