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行的新语言
彩绘鸟“暴行的新语言”是小说家对一种改变后的语言的称呼;要表现极端暴力及其对人类意识的影响,就需要这种语言。与之并列的,是一种由痛苦与绝望构成的反向语言;这一说法既描述了使熟悉的理解方式不再适用的暴行,也描述了仍然必须表达出来的苦难。这个说法将小说界定为一种尝试——它不仅讲述暴力,也试图找到一种形式,直面暴力对受害者自我意识与世界观造成的影响。
集中营证言与语言的局限
这一观念伴随着两篇集中营囚犯的叙述而浮现。其中一篇写于作者死在毒气室前不久,坚称一种超越人类差异、为人们共有的真理——人受一种求生的精神意志支配,怀有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的愿望。与这一信念相对照的是另一名囚犯对集中营生活的描述——新来者被刺上纹身,并被简化为数字。他们原本的身份让位于一个被贬低、不断移动的数字;铁一般的纪律使思维迟钝,囚犯也因此无法理解集中营的新语言。
这份证言赋予这一说法双重力量。暴行是一种强加于身体与身份之上的制度,但它也改变了人们能够思考和理解的事物。囚犯的叙述从自我的丧失,转向被编号的思想以及新坟墓的临近;因此,无法理解集中营的语言,与其中正在发生的毁灭密不可分。痛苦与绝望构成一种反向语言,并非因为它们能够逆转这种毁灭,而是因为它们使毁灭造成的人类后果得以表达。
小说的语言选择
小说家说,考察这种暴行的语言及其反向语言,正是他写作这部小说的目的。他选择了英语;此前,他已经用英语写过两部社会心理学作品。离开故土时,他放弃了自己的母语,而英语对他来说仍是一种新语言。
这种新鲜感带来了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他认为,自己可以用英语写作,而不受母语所承载的情感联想影响。因此,这一选择将形式与主题联系起来。一部关注熟悉语言失效的小说,将以一种对作者而言并无情感亲近感的语言写成,使他得以冷静地处理作品的题材,同时仍关注痛苦与绝望。
意义
这一说法将见证的迫切要求与日常言语的不足交织在一起。集中营叙述展现了人们如何努力理解一种已重塑身份、思想与期待的现实;小说家所陈述的创作计划,则是考察这种改变后的语言,以及与之相应的苦难表达方式。因此,这一说法既指明了暴力对意义的冲击,也指明了文学试图表达这种冲击留下之物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