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

恶心

河内被记作安托万·罗康丹长达六年的旅行和表面上有所追求的生活骤然瓦解之地。当时,有人劝他加入一支考古考察队,他面对一尊高棉小雕像,感到自己的激情消亡,拒绝了这趟拟议中的旅程,不久便乘船返回法国。多年后,当他怀疑自己讲述的冒险故事时,这段经历再次浮现。

记忆中的场景

在回忆中,罗康丹与梅西耶在一起。梅西耶正准备前往孟加拉参加一项考古考察,并力劝他同行。罗康丹一直想去孟加拉,梅西耶也料定他会答应;然而,他无法作答。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电话旁绿色地毯上的一尊高棉小雕像上。他迟迟没有回应,并非只是犹豫不决——他形容自己仿佛瘫痪了,无法开口,像是浑身充满淋巴液或温热的牛奶。

梅西耶几乎掩饰不住不耐烦,却仍坚持说罗康丹迟早会答应,不如现在就同意。他那红黑相间的胡须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这股香味贯穿了整个场景。接着,罗康丹感到自己从六年的沉睡中醒来。那尊原本吸引着他目光的小雕像,此时显得令人厌恶又愚蠢;它周围熟悉的生活也变得陌生起来。

与旧日生活决裂

罗康丹突然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身在印度支那,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与这些人交谈,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穿成这样。他意识到,支撑自己多年的激情已经消亡。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观念正浮现出来——他看不清它,却厌恶得无法直视。这个观念与梅西耶胡须的香味融合在记忆印象中,使这场危机同时发生在思想和身体层面。

他愤然振作起来,拒绝了梅西耶的提议,说自己觉得旅行已经够多,必须返回法国。两天后,他乘船前往马赛。这个决定改变了旅程的方向——前往孟加拉的考察计划被立即返程取代,而促成这一转变的并非一个早已确定的计划,而是那份支撑他旅行的激情彻底崩塌。

记忆重现

四年后,罗康丹与自学者交谈时,机械地声称自己经历过几次冒险。他几乎刚说完就感到懊悔,继而疑惑自己是否哪怕经历过一次冒险,或者是否还知道这个词的含义。这份疑虑让他再次感到在河内时经历过的那种沮丧——当年梅西耶劝他参加考察,他只是盯着小雕像,没有作答。

这场被记起的危机并未化为清晰的解释。罗康丹说,那团令他如此厌恶的巨大白色观念又出现了,尽管他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它。因此,河内既标志着一次真实的离去,也标志着他自我理解中反复发生的断裂——先前的场景动摇了他的目标感,而这段记忆的重现,则使他声称经历过的冒险显得不像确凿事实,倒像是一个他再也无法确信自己能讲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