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林荫大道
恶心黑色林荫大道是布维尔边缘一条遭到冷落的工业通道,货运交通、积水、稀疏的煤气灯和大片黑暗构成了它的特色。一个傍晚,安托万·罗康丹为了躲开热闹的街道而转向这里;此处的寒冷与表面上毫无生气的景象,暂时驱散了他的恶心,使这条林荫大道成为小说呈现他与人类世界疏离感的场所。
环境与行进路线
七点半时,安托万·罗康丹毫无食欲,距离电影院开场还有好几个小时。他避开明亮的市中心街道、商店和娱乐场所。此刻,他暂时受够了狗、人以及活生生的身体自发的动作。于是,他转上黑色林荫大道,朝加尔瓦尼大道走去;那里有一片由石头和泥土构成的地方,看上去坚硬而静止,令他心生向往。
林荫大道起初的一段路以老火车站为主要特征。车站的噪声与工业气息伴随着一小段路灯和四家咖啡馆,其中包括铁路工人聚会处。白天咖啡馆里很安静,到了夜晚则照亮街道。罗康丹走过一片片黄色灯光后,来到天堂街,那里柏油路面戛然而止;他穿过无灯的路段时踩进水坑,袜子湿透了。这种身体上的不适标示出他离开有人居住且灯火通明的区域,真正开始这段步行。
布维尔荒废的边缘地带
离开车站附近后,黑色林荫大道被描述成一处实际上已遭城镇遗弃的地方。这里的气候与贫瘠的土壤似乎都不适宜定居生活。一段破损的篱笆和一堵破败的墙,进一步加深了荒废之感——墙上没有门窗,向前延伸两百码,直到与一栋房子相接。撕裂的海报贴在篱笆上,残存的碎片已不再构成原有的图案。在远处煤气灯的照耀下,它们似乎形成了令人不安的新排列,而铁路灯光则透过木板映出。
罗康丹走进黑暗时,远处前方可见加尔瓦尼大道粉红色的灯光,车站旁的咖啡馆则在他身后留下一点微弱的亮光。布维尔其他地方并非全然寂静——有人在酒馆里喝酒、打牌,较温暖明亮的街道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据描述,林荫大道本身没有寻常的人类活动。它的偏僻并非浪漫的荒野,而是一处被忽视的城市边缘,与铁路和工业发展相关,而非城镇公共生活。
林荫大道的物质特征
罗康丹认为,黑色林荫大道是那些较为体面的街道的另一面。与那些仿佛向路人敞开的街道不同,它没有经过装饰,也没有为了展示而维护。城镇会清理车站周边,因为旅客要在那里出入,却任由有限区域之外的林荫大道荒废。它毫无明显目的地向前延伸,直到与加尔瓦尼大道相接;一辆泥色的大卡车或许会轰鸣着驶过,但这条街道大多无人照管。
书中将这类通道与大城市中货运站、电车车库、屠宰场和煤气罐附近的类似街区相比较。它们的典型特征是笔直、肮脏、穿堂风、宽阔而无树木的人行道,以及雨停很久仍然不退的水坑。黑色林荫大道上的泥泞和积水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能持续,只有八月例外。这一细节表明,它的恶劣并非某个糟糕傍晚造成的暂时状况,而是长久如此。
恶心与静寂
这条林荫大道的重要性,来自它改变了罗康丹的注意力。在黑暗中,汽车声、人声和狗叫仍与灯火通明的街道联系在一起,而远处传来的铃声越过两者之间的分界,到达他耳中。他停下来聆听。尽管感到寒冷,他的注意力却从自身的不适转向周围的静寂;他形容自己已被四周的纯净感打动。
按照他的说法,恶心留在了黄色灯光之中。这种对比并非治愈,也不是林荫大道本身发生了变化,而是他与周遭事物的关系暂时改变了。此处的空旷使他能够想象自己不过是一股冷空气,沿着漫长的通道向前流动,朝着远处微弱的灯光而去。他的感受颠倒了城市灯光通常与安全和舒适之间的联系——有人居住的街道是活生生的身体与恶心所在之处,而荒废得仿佛矿物般的通道,则带来片刻的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