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因瓦格纳而经历的想象力复兴
惊悦刘易斯因瓦格纳而经历的想象力复兴,是一次想象渴望的回归,源于他在沙特尔的一次偶然相遇。一则期刊标题和一幅插图,将北欧神话的遥远世界与他以为已经失去的“喜悦”记忆联系起来;此后,瓦格纳的故事、唱片以及他继续探寻的神话,为这份重新燃起的渴望赋予了一系列不同形式。这一变化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使他能够随心所欲地重获那种体验,而是因为它使重获体验的渴望成为他的首要目标,也改变了他对诗歌的追求。
渴望的突然回归
这一变化发生在刘易斯就读沙特尔的早期,正值他所描述的体验减退的漫长冬日。他回忆这次变化时,并未将其说成逐渐成长,而是形容为瞬间的逆转,借用冻土顷刻间化为春日景色的意象。尽管无法确定日期,他却能准确辨认出那一刻——在一间教室里,他的目光偶然落在一份文学期刊的标题和图片上,刊物或许是《书人》或《泰晤士报文学增刊》。
标题是《齐格弗里德与诸神的黄昏》,图片则是亚瑟·拉克姆的一幅插图。刘易斯从未听说过瓦格纳或齐格弗里德,起初还误以为标题指的是诸神居住的黄昏。然而,图像与文字立刻唤起了一个他称为“北方性”的世界——辽阔而遥远的空间,以及北方夏日的黄昏。他认出了它与特格纳的《德拉帕》之间的亲缘关系;在他的记忆中,这首诗与巴尔德以及向阳飞去的鹤鸟相联系。在他真正了解歌剧及其神话之前,这种认同感便已产生。
那个北方世界与他记得的童年“喜悦”相连。想象中的黄昏之遥远,与他过往体验之遥远,汇成同一种渴望;而当他试图为这种体验命名时,意识到它又已消逝,这份渴望便更为强烈。他明白,重获那种体验已成为自己最强烈的渴望。因此,这一经历既带来回归,也带来失落——往日的想象回应重新苏醒,却仍然不受他掌控。
从印刷信号到瓦格纳式故事
追寻这份新兴趣的途径已近在眼前。刘易斯和哥哥有一台留声机,而留声机目录也是刘易斯最爱读的东西之一,尽管他从未把唱片上那些陌生的歌剧标题与自己的兴趣联系起来。一两周里,拉克姆的插图和唱片仍彼此分离。随后,《留声机天地》开始每周刊登重要歌剧的梗概,并介绍《指环》。刘易斯满怀兴奋地阅读这些记述,由此了解到齐格弗里德是谁,以及诸神的黄昏意味着什么。
他随即开始创作一首英雄诗,取材于瓦格纳版本的尼伯龙根故事。它的来源并非歌剧本身,而是《留声机天地》上的梗概;起初,他还没有听过瓦格纳的音乐。这首诗没有完成——第四卷只写到《莱茵的黄金》的最后一幕,诗作便止于此。未能完成并不意味着这番努力毫无成果。刘易斯后来认为,前三卷作为少年作品颇为可取;与此同时,他也认识到,第四卷开篇标志着自己作为诗人的抱负发生了变化。
学会暗示,而非直述
在此之前,刘易斯对诗句的评价主要取决于它们是否押韵、格律是否合宜,以及能否推动故事发展。当他试图传达材料所唤起的兴奋时,便开始寻找能够暗示一种体验、而非单纯叙述事件的表达方式。新的抱负超出了他的能力——他失去了早期讲故事时的清晰,难以表达那种感受,最终搁笔。然而,这次失败揭示了新的艺术目标。诗作的停顿记录了这样一个时刻——创作诗歌不再只是把叙事编排成诗句。
印刷文字引出的故事之后,音乐也接踵而至。次年假期,刘易斯在T.伊登斯·奥斯本的店里听到一张《女武神的骑行》唱片。他并非把它当作独立的音乐会曲目来听,而是在英雄戏剧的想象背景中接触它。此前他所了解的音乐不多,除沙利文之外所知有限;而他本已倾心于“北方性”,因此这张唱片令他深受震撼。此后,瓦格纳唱片成了他零用钱的主要去处,也是他经常索要的礼物;唱片主要选自《指环》,也包括《罗恩格林》和《帕西法尔》。这份热情并未立即改变他整体的音乐品味;其力量在于它为他开启的那个独特的戏剧与神话世界。
更广阔的神话世界与体验重现的限度
从瓦格纳出发,刘易斯转而阅读北欧神话及相关神话的书籍,包括《北欧人的神话》《条顿民族的神话与传说》以及马莱的《北方古物》。他逐渐精通这些内容,也在反复阅读中体验到“喜悦”。然而当时他没有察觉这种感受正变得越来越少,也没有清楚地区分它与了解埃达神话世界所带来的智识满足。他相信,如果当时找到一位老师,自己就会认真学习古诺尔斯语。
这种区分构成了这场复兴的独特形态。神话知识不断扩展,但获取知识并不等同于最初召唤他的那种强烈体验。最初的相遇引领刘易斯走出自身,经历插图、歌剧梗概、音乐、诗歌与神话;然而,这些都不能保证“喜悦”会再次出现。他的叙述展现的想象力复兴,与其说是拥有一种持久状态,不如说是一连串相遇——它们为渴望赋予新的对象,也为诗歌带来新的艺术任务。
同一时期的其他阅读
刘易斯回忆自己在坎贝尔学院的阅读经历,呈现了文学想象力的另一例较早发挥作用的情形。在那里,他在一位被称为奥克蒂的教师指导下,阅读了马修·阿诺德的《索赫拉布与鲁斯塔姆》。诗篇开头描写奥克苏斯河上升起的雾气,以及诗中的遥远场景与人物,使他感受到清凉、平静与忧郁。后来他明白,真正使自己着迷的,与其说是诗的核心悲剧,不如说是其中那种遥远而专注的视野。这段记忆说明,他对“北方性”的感受并非始于瓦格纳——后来的相遇唤醒并转向了他对文学距离感与氛围更早已有的敏感。
他在牛津阅读荷马的经历,则提供了另一种对照。他与同伴起初专注于《伊利亚特》中阿喀琉斯的故事,随后通读《奥德赛》,直到诗中的音乐感与反复出现的套语成为记忆的一部分。刘易斯形容自己年轻时的回应带有浪漫化色彩,受到威廉·莫里斯的影响;但他说,这种回应后来让位于更成熟的欣赏,却没有抹去漫游经历或诗中关键时刻的重要性。这些回顾性的比较表明,文学体验可以持续留存,而人对它的理解则会变化;瓦格纳的特殊作用,在于将这种接受想象的能力,与重新寻回、却仍无法企及的那份他称为“喜悦”的渴望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