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童年对“喜悦”的体验
惊悦C. S.刘易斯童年对“喜悦”的体验,是转瞬即逝的强烈而未获满足的渴望;它由一株开花的醋栗灌木旁浮现的玩具花园回忆、《松鼠纳特金》中秋意盎然的世界,以及描写巴尔德尔的几行诗句唤起。他将这些时刻与白日梦和寻常愉悦区分开来:“喜悦”就是渴望本身,它比任何满足都更可欲,却从来不是他能召唤或留住的东西。在他的回顾性叙述中,这些童年时的瞥见成为其内心生活的一种定义性模式,也是个人故事的中心主线。
三次瞥见
第一次经历始于一个夏日,他站在一株开花的醋栗灌木旁。刘易斯毫无预警地想起的,不只是自己的童年,还有一段更早的回忆——他的哥哥把一座玩具花园带进旧宅的育儿室。随之而来的感觉,仿佛其深度不是以年计,而是以世纪计。他将其力量比作弥尔顿把伊甸园描述为“浩瀚的福乐”,仿佛重新找回了这个词完整的古义。渴望与玩具花园有关,却不能被简化为一个装着苔藓的饼干盒,甚至也不能简化为回到过去的愿望。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这种渴望便消失了。世界再次变得平淡寻常,只留下对刚刚消退的渴望本身的渴望。整个经历只持续了一瞬,但刘易斯认为,它比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其他事情都更重要。它的结构——一阵压倒一切的召唤,几乎紧接着便是失落——将在另外几次瞥见中重现。
第二次经历由比阿特丽克斯·波特的《松鼠纳特金》引发。刘易斯喜爱她所有的书,但其他书只是令他觉得有趣;这一本却使他不安,因为它唤醒了他所谓的“秋天观念”。那种反应仿佛是迷恋上一个季节,而且再次表现为强烈的渴望。他重读这本书,并非因为它能满足渴望,而是因为阅读可以再次唤醒渴望。秋天本身无法占有。与第一次经历一样,他觉得这体验出乎意料地重要,属于超越日常生活与愉悦的另一种维度。
第三次瞥见源于诗歌。刘易斯喜欢朗费罗的《奥拉夫王传奇》,欣赏其中的故事和强劲韵律;但一次随意翻阅时,他读到了泰格纳《挽歌》的无韵译文。诗句宣告,美丽的巴尔德尔死了。刘易斯对巴尔德尔一无所知,这些字句却立即将他带入广阔无垠的北方天空。他渴望某种无法描述的事物,只能借助寒冷、辽阔、严峻、苍白和遥远等特质来形容。渴望才刚涌现,他便感到自己正从中坠落,并希望回到那种状态。
刘易斯所说的“喜悦”
刘易斯坚称,这些体验不能与遐想、愿望实现型幻想、幸福或愉悦混为一谈。他将动物国的创造与白日梦区分开来——在这个想象的国度里,他是创造者,而不是寻求进入其中的角色。他认为这项创作是小说家技艺的训练,而那三次瞥见则属于想象力另一种、更高层次的意义。它们不是他创造的世界,也不是他可以把自己写进去的幻想;它们经由回忆、故事书和诗歌到来,始终不受他控制。
刘易斯解释说,这些体验的共同特质,是一种未获满足的渴望,而它本身比任何满足都更可欲。他为这种体验取了专门名称“喜悦”,并将它与幸福和愉悦截然区分。它与那些状态唯一共同之处,是凡体验过它的人都想再次体验。然而,就其性质而言,它几乎可以被称作不幸或悲伤——一种体验者依然渴望的痛楚。刘易斯怀疑,尝过“喜悦”的人会愿意以它交换世间所有愉悦;同时他指出,“喜悦”永远无法像愉悦常常那样由人随意唤来。
记忆、失落与内心生活
刘易斯无法确定那三次瞥见发生在母亲患病与去世之前还是之后。他将它们置于一段童年时期的叙述中;那段童年经历的时间线,已经被他即将讲述的一场家庭变故标记,但他没有据此确定这些体验发生于变故前后的哪个时段。这种不确定性对他的叙述方式很重要:“喜悦”是作为一种记忆模式被重新找回的,而非一系列日期明确、井然有序的经历。
这些经历也确立了一种对照——一边是可以描述之物,一边是抗拒占有之物。刘易斯能够辨认出引发体验的事物——开花的灌木与记忆中的玩具花园、《松鼠纳特金》以及描写巴尔德尔的诗句——也能记录每次反应在身体和想象层面上的力量。但他无法说出渴望本身的对象。每次瞥见都指向其直接缘由之外,随后便消失,只留下渴望它再次归来的心情。这种不完整并非叙述中偶然的缺陷,而是该体验的定义性条件。
重现的模式
刘易斯后来将自己的求学岁月描述为同时过着两种生活——一种是充满疲惫与艰难的外在生活,另一种是内在生活,其中强烈的想象时刻能够展现仿佛整片天堂的景象。他把内外两种叙述比作油与醋、运河旁的河流,以及杰基尔与海德。内心生活的闪光或许只持续几秒,散落在数月寻常艰辛之中;然而,从那种生活内部看,周遭经历却仿佛一道粗糙的帷幕,偶尔才被拉开片刻。
与渴望相关的景色和感受,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对照。从贝尔法斯特上方的山丘望去,下方的工业城市呈现为烟雾、噪声、造船厂和一间令人憎恶的办公室;而阳光、青草、露水和远处的莫恩山脉,则展开了另一番想象景象。刘易斯后来指出,这种双重性塑造了他对怀文镇的回忆——外在叙述并未使内在时刻变得虚假,内在时刻也没有抹去外在生活。因此,童年时的“喜悦”并非持续的幸福状态,而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瞥见;它的短暂反而增强了其力量——它赋予他一种无法满足的渴望,并让失去的渴望以对它的怀念继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