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陆军
慕尼黑德意志陆军被呈现为唯一具备足够机构分量、能够推翻阿道夫·希特勒的力量,但它并非一个毫无掣肘的抵抗工具。其指挥官和密谋者称,军中存在强烈的反对意见,但对元首的效忠誓言阻止陆军率先采取反对他的行动。因此形成的计划既务实又岌岌可危——柏林帝国总理府发生骚乱后,陆军或许可以介入恢复秩序,但必须等待他人引发这场介入,并等待其指挥层准许行动。
危机中的地位
随着希特勒威胁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战争可能性压缩了密谋者的时间表,陆军的潜在作用变得举足轻重。路德维希·贝克将军告诉抵抗小组,他在不到六周前辞去了德国总参谋长一职,以抗议战争计划。他没有公开辞职,是因为他曾向希特勒保证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在贝克向小组透露详情之前,只有汉斯·奥斯特上校和汉斯·贝恩德·吉斯维乌斯知道他离职的缘由。
贝克仍与前任高级指挥部同僚保持联系。他报告说,军中反对希特勒路线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这样的程度——如果希特勒次日发布动员令,陆军很有可能违抗命令并采取行动反对政权。这并非声称陆军这个机构已经承诺发动政变,而是贝克对一种可能性的判断;这种可能性与一项具体命令和迫在眉睫的危机相关。奥斯特回应说,这一披露改变了小组的盘算,他们必须准备果断行动,因为可能不会再有另一次机会。
誓言与拟议中的干预
核心障碍是陆军的效忠誓言。贝克认为,如果发生骚乱,陆军进入总理府维持秩序并不违背誓言;依照他的说法,这种干预与誓言并不冲突。其限制同样重要——陆军不能率先对希特勒采取行动。因此,密谋者需要他人先采取行动,使之能够被视为秩序崩溃,而不是陆军领导的政权攻击。
奥斯特和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围绕这一限制拟定了一项小规模兵力计划。奥斯特估计,约五十人若出其不意,便能逮捕希特勒,前提是陆军承诺保护他们免遭党卫队营救行动。当埃里希·科尔特问这些人从何处找来时,海因茨说,他们已经有了人手——一批经验丰富、准备次日行动的战士。奥斯特说,阿勃维尔将为这支队伍提供武器,并在威廉街附近安排安全屋,让队员等候信号。因此,计划把任务分给一支精干的逮捕队,以及可能充当其后盾的陆军;文中并未说陆军将亲自执行逮捕。
指挥权与有条件的支持
密谋者对陆军支持的希望,取决于的不只是军官普遍反对希特勒。接替贝克担任德国总参谋长的哈尔德,对希特勒的计划感到震惊,且比贝克更反对希特勒。但科尔特澄清,哈尔德负责制定计划,而非指挥作战,因此无权命令陆军行动。他必须与拥有这项权力的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交谈。科尔特称布劳希奇似乎表示同情,这带来了一些鼓舞,却不能确证他已下令或保证会介入。
小说还将这场密谋置于军方早先抵制希特勒战略的背景之中。一份日期为1937年11月5日的备忘录记录了希特勒认为吞并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可带来的好处——边境线更短、更利于防守,腾出兵力用于其他目的,并有望组建多达十二个师。备忘录记载,高级指挥官布隆贝格和弗里奇以及外交部长纽拉特对这一战略是否可行感到忧虑,其中包括法国陆军的实力、捷克边境防御工事,以及德国摩托化师力量薄弱等问题。休·莱加特意识到,三人后来都已被撤职,分别由凯特尔、布劳希奇和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取代。这些材料把早先的机构疑虑与此后的领导层更替联系起来,同时也说明,过去的异议为何本身并不等同于当下对军事行动的控制权。
政治利害与局限
保罗·冯·哈特曼警告内维尔·张伯伦不要签署协定时,他主张希特勒的野心并不止于苏台德地区,吞并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只是第一步。他说,如果英国和法国立场坚定,陆军就会采取行动反对希特勒,以阻止一场灾难性战争。张伯伦拒绝以这一预测作为退出会议的理由——他将眼前的问题界定为德意志族人的民族自决权,并优先考虑短期内避免战争。这番交锋使陆军可能反对希特勒成为外交赌局的一部分,却并非英国政府愿意据此作出决定的确定因素。
陆军的有条件角色也左右着哈特曼自己的两难。他考虑过,继续为政权效力是否能让自己从内部破坏政权,但也明白直接行刺的代价——他相信行刺会引发血腥屠杀,并毁掉自己的家庭。他的思虑反映了贝克在机构层面所描述的同一僵局——反对力量确实存在,但无论个人密谋者还是陆军,都无法采取行动而不面对率先出手的后果。
叙事作用与结局
因此,德意志陆军处于一场政变的核心位置;这场政变虽不无可能,却依赖于密谋者无法掌控的条件。贝克的讲述赋予抵抗运动一支潜在的庞大力量;效忠誓言、必须有人先引发骚乱,以及哈尔德的计划权与布劳希奇的作战指挥权彼此分离,都揭示了这种潜力转化为行动之前仍有多少关卡必须打通。五十名已准备就绪的战士和威廉街附近的安全屋使计划具体可行,但叙事并未证实陆军曾下达命令或实施拟议中的干预。
后来,哈特曼与希特勒独处,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和绍尔正走近。他触碰夹克里的金属物,随后缩回了手。在那一刻,他的思绪从自身的犹豫扩展到整个国家的瘫痪——他得出结论,在共同命运实现之前,没有人——无论是他自己、陆军,还是孤身刺客——会去打破这一局面。这一场景没有交代陆军作出新的决定,而是把先前干预的承诺重新呈现为一种未能转化为行动的希望。这个机构的重要性,就在于它可能掌握的力量与它无法或不愿率先采取的行动之间的落差。

